“是我自己想的。”林曉說：“因為實驗資料給出了一個現象，模擬資料給出了分子層面的軌跡，我想知道這兩個不同尺度的資訊能不能互相印證。嚴格來說不算對照，更像是用模擬的結果為實驗的波動提供一個可能的物理解釋。”
顧洪雅沒再追問，低頭在評分表上又寫了幾筆。
林曉的手指從講臺邊緣鬆開，掌心有點潮，但心跳比預想的要平穩。
就在這時，旁邊一位評委這時候突然插了一句：“你剛才說的那個用模擬軌跡分段分析的方法，能不能再具體一點？分段的標準是什麼？”
還好，碰見評委不講武德，突然問問題的場景他也演練過。
林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回答道。
“不同門控事件之間的等待時間不是完全相同的，因為通道分子在從關閉態到開放態的路徑上，有時候會在這個亞穩態停留更久，有時候會快速透過。”
“這種微觀層面的隨機性，累積到宏觀測量層面，就表現為資料離散程度的增加。所以我現在的理解是，標準差不是我們需要透過增加樣本量來消除的噪聲，恰恰相反，它可能是理解通道門控機制的一個關鍵線索。”
顧洪雅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然後她抬起頭，點了點，說了一句讓林曉心裡徹底放下來的話。
“可以，你這個解釋有深度，回去之後把這個亞穩態的模擬跑完，寫篇簡報投出去試試。”
此言一齣，答辯現場，漸漸陷入一片安靜，原本此起彼伏的提問聲徹底歸於沉寂。
臺下觀摩的師生、後臺等候的參賽選手，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甚至於很多來自別的院校的觀賽選手都開始有些無語了。
真是鬧麻了！
有這水平還來參加這種競賽？
堂堂清北大佬真就要炸這個魚塘不可嗎？
相較於其他學校類似的反應，一旁觀摩的清北大學參賽隊伍，眾人的心情就有些截然不同了。
彭雨葉身為在校博士生，專業功底紮實，全程清晰聽懂了林曉與評委的全部問答，也精準捕捉到這場答辯的含金量。
她此前早己儘量高估林曉的實力。
因為這名大一新生從高考入學起，便穩居班級前列。
作為高考生，己然算得上亮眼，能穩步精進、成績靠前，實屬不易。
可今日這場競賽答辯，依舊超出了她的預期。
林曉展現出的專業深度、工具熟練度與科研思維，早己遠超普通大一本科生的水準，不斷重新整理著她對林曉的認知，心底滿是意外與驚喜。
而早己完成答辯、坐在隊伍後排的李鵬飛，此刻心緒變的格外複雜。
在此之前，他從未將林曉視作同級對手，甚至林曉當時能進國決，他都覺得有些離譜了。
在他眼裡，林曉只是一個高考生，和深耕競賽多年的自己應該是差距懸殊。
但親眼看完林曉的整場答辯，他徹底改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