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曉的生活像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嚴絲合縫。
白天的節奏是這樣的：上午上課，下午沒課的時候就泡機房，有課就上完課再去。
生物化學、分子生物學、線性代數、機率論與數理統計這些課程的作業和預習任務，被他壓縮在課間和午餐後的零碎時間裡完成。
以前他還會在課間刷刷手機、跟彭博文閒聊幾句。
那麼現在，這些碎片時間全部被拿來看文獻、整理筆記、複習上節課的內容。
下午是機房的專屬時段。
GROMACS的學習曲線比他預想的要陡峭得多。
第一天他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把一條最簡單的多肽鏈跑通，中間報了十幾個錯，每一個錯都要去論壇裡翻帖子、去手冊裡查引數說明。
但慢慢地，報錯越來越少，命令列越敲越順，從輸入檔案的準備到能量最小化，從NVT平衡到NPT平衡，最後到生產跑整條流程開始變得順暢起來。
VMD和PyMOL的學習相對容易一些。
分子視覺化的核心不是軟體操作，而是知道看什麼。
通道的孔徑怎麼測量？螺旋的旋轉角度怎麼計算？關鍵氨基酸殘基的側鏈構象怎麼變化？這些問題想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對著教程一步一步點了。
至於Python指令碼，林曉之前就有一些基礎。
他曾經自學過一點程式設計，雖然算不上精通，但寫個資料處理的小指令碼還是夠用的。
這次需要做的事情不復雜。
從軌跡檔案中提取特定原子座標、計算均方根偏差和均方根波動、繪製離子透過通道時的能量分佈曲線。
這些功能都有現成的程式碼模板可以借鑑，他只需要修改引數、除錯執行就可以了。
晚上則是理論學習的黃金時段。
圖書館十點閉館，他就轉戰通宵自習室。
課業不能落下。
微積分的作業、線性代數的證明題、生物化學下週的小測，這些都要按部就班地完成。
競賽的理論儲備也不能停。
《計算生物學導論》還差兩章沒看完，分子動力學模擬的經典論文攢了十幾篇沒讀，力場引數化的原理還有很多細節沒吃透。
一天二十西小時，被他拆成了五六個區塊，每個區塊都有明確的任務，切換之間幾乎沒有過渡。
以前從機房到圖書館，他會慢悠悠地走，看看路邊的銀杏葉黃了沒有，聽聽廣播裡放的什麼歌。
現在他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像是有人在後面趕著走。
彭博文對他的這種狀態己經從震驚變成了習慣，偶爾會在林曉半夜回宿舍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到了週五，大部分事情都按照計劃推進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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