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上學路過陳記早餐鋪，老闆娘總會塞給他一個剛出籠的肉包子，說“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後來他考上狀元的訊息傳回鎮上，老闆娘見人就說：“林老師家的孩子，從小看著就聰明，我那肉包子沒白給。”
公交車在幸福鎮政府門口停下。
林曉拖著行李箱下了車，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桂花香。
五月底當然沒有桂花，他不知道這個香氣是從哪裡來的。
也許不是空氣裡有桂花，是他記憶裡有桂花。
幸福鎮的街道兩旁種滿了桂花樹，每到秋天滿鎮飄香。
現在雖然是初夏，但那些桂花樹的葉子綠得發亮，在陽光下閃著油亮亮的光。
林曉拖著行李箱走在街上，腳步不緊不慢。沿街有人認出了他。
“哎呀，這不是老林家的小曉嗎？回來了？”
“林曉！清北的大學生回來了！”
“小夥子，是不是又長高了？”
林曉一一笑著回應，叫聲“阿姨好”“叔叔好”“李奶奶好”，不厭其煩。
在這個鎮上住了十幾年，街坊鄰居都認識，每個人看著他長大，他每個人都要叫。
走過那條最熟悉的老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再走五十米，就到了。
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門口種著一棵枇杷樹，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
院子不大，但被劉雪然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擺著幾盆綠蘿，臺階上放著一雙老林的舊拖鞋。
門沒鎖。
林曉推開門，把行李箱拎過門檻，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還有那句讓他在火車上惦記了一路的回應。
“排骨馬上好！你先洗手！”
中午的時候，老林倒是特地趕回來吃了頓團圓飯。
他騎著他那輛半新不舊的電動車，從臨海市實驗中學一路騎回來，車簍子裡還放著一沓沒有批完的數學試卷，用一根橡皮筋捆著。
進門的時候額頭上全是汗，六月的天氣，騎西十分鐘的電動車，再怎麼快也免不了一身熱。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劉雪然的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西紅柿蛋湯，加上一碟自己醃的蘿蔔乾，西菜一湯，簡單卻處處透著家常的味道。
排骨燉得軟爛，筷子一夾就從骨頭上脫落下來。
林曉一個人吃了大半盤，吃得劉雪然眉開眼笑，一個勁兒地往他碗裡夾菜，嘴裡唸叨著：“瘦了瘦了，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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