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開啟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截納鞋底的麻線，看見門口站著的王秀蘭和那包糕點，嘴角那道弧彎了彎，眼珠子從糕點上掃過去又掃回王秀蘭臉上。
“喲，這不是姜家嫂子嘛，大冷天的怎麼過來了。”
王秀蘭把糕點和紅糖往前遞了遞，臉上堆著笑，嗓門比白天在村口哭的時候低了八度。
“桂芳姐，我今天在村裡讓人堵得夠嗆，想跟你說幾句貼心話。”
李桂芳：(ˊ?ˋ)☆
李桂芳側了側身子，把人讓進了院門。
那扇門關上的聲音不大，被夜風裹著送進了巷子裡。
第二天一早，顧家院子裡還沒來得及生火，巷口那邊就傳來旱菸的味道，混著布鞋底子在碎石上拖沓的響動。
顧福來站在顧家院門口了，手掌背在身後，旱菸杆子叼在嘴角，臉上那層皮繃出一種長輩訓話的架勢。
顧衛東正從水缸裡舀水洗臉，聽見門口那聲咳嗽，手裡的瓢往缸沿上一擱，毛巾在臉上抹了一把，轉頭看過去。
顧福來：(ˊ⌒ˋ)
“衛東啊，大伯來坐，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顧衛東沒動，手掌把毛巾搭在缸沿上，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
“什麼事，在門口說就行。”
“這不是你們家的事嘛，大伯做長輩的不能不管。”
顧福來邁著腿進了院子，旱菸杆子從嘴角拿下來在手心裡磕了磕，目光從院子裡那口新缸掃到灶棚門口碼著的劈柴上。
“昨天的事大伯都聽說了，你們把人王家嫂子堵回去了，這事做得不太厚道啊。”
顧衛南從灶棚裡探出半個腦袋來了，嗓門從鼻腔裡衝出來。
“大伯你一大早來就是說這個？”
“我說你別急，聽大伯把話說完。”
顧福來在院子裡那條矮凳上坐下了，手掌拍著膝蓋，嗓門擺出一種過來人勸事的腔調。
“衛東，大伯不是幫外人，是幫你們，那孩子再怎麼說身上流的是姜家的血，你把人繼母堵在村口當眾打臉，這事傳到鎮上公社去，人家怎麼看你們顧家？”
顧衛南：(?ò?ó)
顧衛南從灶棚裡出來了，手掌在圍裙上擦著，嗓門拔了上去。
“大伯，你昨天不在村口？在不在你都不知道王秀蘭張嘴就是要五十塊錢外加兩份年貨？那叫看孩子？那叫訛人！”
“五十塊錢對你們現在來說是大數嗎？”
顧福來的嗓門不高，手指在膝蓋上叩著，眼珠子裡轉著一種過於精明的光。
“大伯聽說你們今年跑飯店的單子掙了不少，五十塊錢打發一個麻煩，便宜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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