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的嘴角抖了一下，籃子在手裡換了個手，嗓門拔高了半截。
“衛東，你別太絕了，你們家這生意做得好的，別讓人說你發了財就不認親，更別讓人查你那些貨是怎麼來的，趕海哪有趟都能挖到好東西的？別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門路吧？”
顧衛西的鉛筆在本子邊沿上停住了，手指沒動，但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往李桂芳臉上掃了一圈。
“大伯母這話什麼意思，是在暗示我們偷還是搶？”
“我暗示什麼了？我就說一句實在話，你們兄弟仨又沒什麼門路，年趕海年豐收，這事放到鎮上誰信？”
李桂芳把籃子往胳膊彎裡一掛，嘴角撇著。
“錢寶根在鎮上可到處說呢，說你們顧家的貨來路不明，要是被人查了，你那飯店的單子還保得住嗎？”
顧衛西：(??_?)
顧衛西把本子合上了，手掌壓著封面，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不帶任何起伏。
“大伯母，你跟錢寶根什麼時候這熟了，他在鎮上說什麼你門兒清。”
李桂芳的嘴巴張了張，嗓門高了又低了，手掌從籃子邊上收回去攥著衣角。
顧福來從矮凳上站起來了，把旱菸杆子往嘴角一叼，手掌背在身後，嗓門從鼻腔裡哼著。
“行了行了，大伯話帶到了，你們自己掂量吧，別到時候年都過不好再來找大伯。”
顧福來：(?ˊ?ˋ)
他轉身往院門外走了，李桂芳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站著的三兄弟，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那雙眼睛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院門關上了。
顧衛南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指骨發響，嗓門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們這是串通好了來的，王秀蘭前腳鬧完，大伯後腳就來施壓，李桂芳連錢寶根的話都搬出來了！”
“就是要把王家鬧事和錢寶根的謠言綁在一起。”
顧衛西的鉛筆在本子封面上點著，嗓門低了下去。
“大哥，他們的算盤我看明白了，王秀蘭在村裡搞輿論說咱霸人家孩子，錢寶根在鎮上搞謠言說咱貨來路不明，李桂芳在中間穿針引線，三條線一起拉，逼咱名聲和銷路同時出問題。”
顧衛東的手掌在褲兜邊沿上按著，手指叩了兩記，嗓門沉的。
“年關的單子。”
“對。”
顧衛西抬起頭來了，鏡片後面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轉。
“馬老闆那頭的年單最要緊，如果他們把謠言傳到馬老闆耳朵裡，說咱家事不清白貨源有問題，年三十前那兩批活鮮要是被卡了，咱大半年的信用全完。”
顧衛南的手掌從身側鬆開了，在臉上抹了一把，嗓門悶著。
“那怎麼辦？先去找馬老闆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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