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去——”
“別急。”
老海叔的嗓門壓下來了，手掌在藤椅扶手上叩了一記。
“外圈能站人不假，但有三樣東西你得記住。”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彎下去。
“第一，大退潮從到最低再到漲回來，中間只有一個時辰出頭的視窗，過了這個時辰水漲得比你跑得快。”
“第二，暗礁面上全是海苔和牡蠣殼，滑得能把人摔出去，一摔就是膝蓋見骨，鹽水泡著疼得你站不起來。”
“第三，外圈跟內圈之間有條暗溝，看著淺其實水底有暗流，人要是不留神踩進去了，首接被捲進內圈出不來。”
顧衛東的手掌在褲兜裡攥了攥，嗓門低著。
“那條暗溝在哪？”
“從東邊第三塊尖礁往西數，走到那塊像豬頭的扁礁，中間那道縫就是，寬兩步，看著像淺水窪，下腳就完。”
老海叔把旱菸杆子拿起來叼在嘴角，嗓門裡帶著一截認真。
“我年輕時候進去過兩回，一回差點沒出來，後來就不去了，村裡這二十年也沒人敢往那走。”
顧衛南的嗓門卡了一下，手掌從膝蓋上鬆開了攥在褲縫裡。
顧衛南：(?ˊ?ˋ)
姜棠站在門邊沒出聲，手指擱在身側，黑眼珠子看著老海叔，嘴唇動了動。
“海叔，如果我們只在暗溝以東那片走呢？不過那條縫。”
老海叔的目光從旱菸後面掃過來了，看了姜棠好一會兒。
“暗溝以東那片倒是安全，礁面平，沒暗流，大退潮的時候能露出來大半片，縫裡的東西也不少。”
他頓了頓，嗓門裡多了一截老人的謹慎。
“但前提是每個人綁繩，帶木棍探路，走之前在岸上釘好固定樁，時間一到我喊撤就撤，誰也不許多待。”
顧衛西在本子上刷寫了幾筆，抬頭看著老海叔。
“海叔，你願意帶路嗎？”
老海叔的旱菸杆子在嘴角轉了一圈，手掌在藤椅扶手上拍了一記。
“你們這群小崽子要是自己去，我躺家裡也睡不著，我帶你們走一趟，但有言在先，我說退就退，半條命都不能留在那。”
顧衛東的手掌從褲兜裡抽出來了，朝老海叔點了點頭，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帶著一截感激但沒說出口的沉。
“謝海叔。”
“謝什麼，你爹當年也是這個犟脾氣。”老海叔從藤椅上站起來了，手掌拍了褲腿上的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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