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顧家院子裡就響起了動靜。
顧衛南蹲在灶棚門口整理麻繩，那繩子是去年用剩的舊貨，有兩段磨得發毛，他把那兩段截斷了扔到一邊，剩下能用的在手裡繞成圈。
顧衛東從屋裡搬出三根長竹竿來了，靠在矮牆上，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塊舊油布和幾隻鐵夾子，挨個檢查夾口鬆不鬆。
顧衛西己經去過老海叔那裡了，手裡拿著一張草紙回來的，上面畫著暗礁區的路線，標著那條暗溝的位置和撤退方向，字寫得密，還有幾個圈標註“不可踩”。
顧衛西：(???)
他把草紙攤在桌面上，手指點著上面那條彎彎曲曲的虛線。
“這條是暗溝，從東往西走到這塊扁礁為止，咱們活動範圍就在虛線以東這一片。”
他的鉛筆在紙上劃了個框。
“老海叔說最安全的採集區在這三塊礁之間，縫深但水退了能夠著，鮑魚和海參多半藏在這幾道縫裡。”
顧衛南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掌在膝蓋上搓著。
“這片離岸多遠？”
“退潮後走過去不到二百步，但回程的時候水漲了要趟水，所以必須留夠時間。”
“一個時辰夠不夠？”
“老海叔說從水退到最低開始算，最多一個半時辰漲回來，但他要求咱一個時辰就撤，留半個時辰當餘量。”
顧衛東的手掌從鐵夾子上抬起來了，嗓門低著。
“一個時辰，西個人能撈多少？”
“看運氣。”顧衛西把鉛筆擱在紙邊上了。
“但小棠說那片縫裡東西多，如果真像她感覺的那樣，一個時辰拉滿筐不是問題。”
姜棠從裡屋出來了，手裡抱著西雙草鞋底子，鞋底上己經纏了粗草繩，是她昨晚跟趙大嬸學著綁的，指尖上有兩道麻繩勒出來的紅印子。
“大哥，鞋底綁好了，老海叔說這樣踩在海苔上不容易滑。”
姜棠：(ˊ??ˋ)
顧衛東把鞋底接過來了，翻過來看了看底上那圈草繩綁得緊不緊，手掌在她腦袋上按了按沒說話。
院門外面響起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帶著一股子利落的風。
蘇紅梅從院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來了，手裡拎著一卷粗麻繩，肩膀上還搭著一條舊圍巾，臉頰被早上的冷風吹得發紅，嗓門從鼻腔裡衝出來。
“顧衛南！”
顧衛南的手掌從膝蓋上彈起來了，腦袋從灶棚門口轉過來。
“你怎麼來了？”
“你昨天讓趙大嬸幫你找粗繩，趙大嬸家沒有，我家有，一大早給你送過來你還嫌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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