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梅走了之後院子裡總算清淨了些，趙大嬸她們也登記好了數走了，只剩顧家西兄妹在院裡收拾。
顧衛東把最後一箱鮑魚碼上板車的時候，右手臂從袖口裡露出來那道擦傷又往外滲了一層薄血水，他沒注意，手掌在褲腿上蹭了一把繼續搬。
姜棠看見了。
“大哥，你手。”
顧衛東低頭看了一眼，袖口內側那塊棉布被血水洇出了一片暗色，他把袖子往下拽了蓋住了。
“蹭的，不礙事。”
顧衛南從院角扛著空簍出來了，一眼就看見他大哥那個往下拽袖子的動作，嗓門從鼻腔裡就衝出來了。
“不礙事個屁，你昨天救王春來那畜生的時候礁石刮的吧？到現在還沒包紮？”
顧衛東：(?_?)
“忙了一早上沒顧上。”
“忙了一早上你就不疼了？你上回也是這句話，結果半夜流血流了一枕頭，我跟老三把你送衛生所的時候天都亮了。”
顧衛東沒接這話，手掌撐著板車轅子把最後一隻簍推正了位置。
院門口有腳步聲傳進來了，不重，踩在碎石路上帶著一股穩當。
姜棠轉頭看過去了，一個穿藏藍色棉襖的年輕女人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一隻舊帆布包，包口鼓著，頭髮梳在腦後扎著一根黑繩，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但眉眼乾淨。
林晚秋。
林晚秋：(ˊ_ˋ)
她在門口站了那麼兩息，目光從院子裡的板車海貨上掃過去，落在顧衛東袖口那塊暗色上面，腳步邁進來了。
“顧大哥，你手臂上那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顧衛東轉過身來了，看見她手裡那隻帆布包鼓著，嗓門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傷了？”
“趙大嬸路上跟我說的，說你昨天暗礁區救人被石頭颳了。”
她走到顧衛東面前了，沒等他回答，手掌首接伸過來把他右手袖口翻上去了，動作不重但利索，露出來那道從手肘到小臂中間的擦傷，皮翻了一層，邊上結了半截痂，中間那段還在滲血水。
“一夜沒處理，這要是進了沙子發炎了，過年你就甭想幹活了。”
顧衛東的手臂被她捏著動不了，手指在褲縫裡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你別費心了，我自己抹點鹽水就行。”
“鹽水？”
林晚秋抬頭看了他一眼，嗓門不高但那截無奈壓不住。
“你拿鹽水往開放傷口上澆，是想疼死還是想爛了截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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