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不算深，但面積大，這幾天別碰海水了，每天換一次藥膏，紗布我多留幾塊給你們。”
顧衛東的目光從別處收回來了，落在她低著頭給他纏紗布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不粗，乾淨，指甲剪得圓潤，繞紗布的時候力道穩得跟她說話一樣。
“謝了。”
他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只有兩個字，低且啞。
林晚秋把紗布尾巴塞進縫裡了，手掌在圍裙上擦了擦藥膏，站首了身子。
“不用謝，別硬撐就行。”
她把帆布包收拾好了搭在肩上，腳步要往外走的時候在院門口停了那麼一下，轉過身來看著顧衛西。
“顧三弟，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顧衛西抬頭了，鉛筆擱在本子上。
“晚秋姐你說。”
“你們那個繼母王秀蘭，我聽趙嬸說她最近還在鬧，帶著她孃家人要錢要孩子。”
林晚秋的嗓門不高，但落得穩當。
“我在衛生所那邊接觸過公社的人，遺棄孩子在咱們這邊是有說法的。當年她把小棠丟在海灘上不管，只要有人證物證，你們可以去公社把事情問明白。”
顧衛西的眼鏡後面那雙眼睛亮了一下。
顧衛西：(???)
“晚秋姐你的意思是，公社能管這種事？”
“能管。她當年遺棄了孩子，現在又來強要，這個在政策上是有規定的。你帶著小棠的落戶證明和當年撿到她的經過去公社問一趟，至少能拿到一個書面說法，她以後再來鬧你們就有東西堵她。”
顧衛西把筆蓋扣上了，手掌在本子封面上按著，嗓門裡帶著一截重。
“我知道了，謝晚秋姐，這事我明天就去辦。”
林晚秋點了點頭，腳步邁出院門了。
走兩步她又停了一下，沒回頭，嗓門低了。
“紗布一天換一次，藥膏我下週再送一盒過來，別讓他碰水。”
姜棠站在院門口目送她走遠了，那個藏藍色的身影拐進了巷口消失了。
她轉回頭看著坐在石凳上活動右手的大哥，手臂上那圈白紗布在舊棉襖裡格外扎眼。
“大哥，晚秋姐說了不讓你碰水。”
“嗯。”
“那明天搬箱子我跟二哥搬，你在家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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