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穿得齊整，不像咱鎮上的人，說話帶省城口音。”老海叔木棍在沙地上畫了一道。“我沒搭腔，只說不認識這名字。但他走了之後我想了想，這名不是王春來前陣子嘴裡嚷過的嗎？”
顧衛東：(??_?)
“你確定是省城口音？”
“確定，跟前年來收乾貨那批人一樣的腔調。”
老海叔拄著木棍往回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蹲在潮線邊撿螺的姜棠。
“衛東，我不知道這事跟你家小棠有沒有關係。但有外頭人來打聽你妹孃的事，你心裡有個數。”
顧衛東點了下頭，嗓門沒再出來。
老海叔走了之後顧衛西湊過來了，他剛才站得不遠，風把老海叔的話吹了一半過來，雖然聽不全但“沈婉雲”三個字他聽得清楚。
“大哥。”
“我知道。”顧衛東的手掌從褲縫裡鬆開了，目光看著遠處姜棠蹲在沙灘上把海螺舉起來對著太陽看的背影。
顧衛西推了推眼鏡，嗓門低得只有兄弟兩個能聽見。
“王春來那張嘴堵不住，他被錢寶根收買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回是省城來人打聽沈婉雲，下回就可能首接打聽小棠。”
顧衛東沒接話，但他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年後我找時間去趟鎮上，看能不能摸到那個省城人是什麼來路。”顧衛西把手揣回袖口裡了，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沉著。“舊皮箱裡的東西我也要再仔細看一遍了。”
“別讓小棠知道。”
“我知道。”
遠處姜棠站起來了，兩隻手各攥著一隻海螺舉過頭頂，衝這邊喊。
“大哥！三哥！這隻裡面有寄居蟹在動！”
她笑得眉眼彎的，圍巾被風吹得在身後飄著，整個人站在潮線邊上像是長在海邊的一棵小樹苗，瘦，但扎得穩。
顧衛西：(ˊ??ˋ)
顧衛西衝她揮了揮手，嗓門揚起來帶著笑。
“拿回來養著，給它找個大殼住。”
顧衛南己經跑到姜棠旁邊了，蹲下來湊著看那隻海螺裡探頭探腦的寄居蟹，嗓門大得整片沙灘都能聽見。
“哎這傢伙還挺兇，鉗子還夾我！”
姜棠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來了，手裡海螺差點掉沙灘上。
顧衛東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手掌在褲縫裡鬆開了，嗓門沒出來但嘴角那道線鬆了那麼一點。
他轉頭對顧衛西說了最後一句。
“查歸查，年後做生意的事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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