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把那封信擱在東屋桌上的時候，顧衛南己經在灶房門口站不住了，手掌在門框上來回蹭著木頭茬子，嗓門裡那股子暴躁從鼻腔往外衝。
“不去，就是不能去。”
他轉身走進來了，手指在桌沿上敲著，那股急勁讓煤油燈芯都跟著晃了一下。
“大哥你想，她把小棠騙到姜家灣，關了門誰管？咱在人家地盤上，全村都是她的人，到時候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說咱搶了她閨女，你上哪說理去？”
顧衛南：(?ò‵ó)
顧衛東坐在桌邊沒出聲，手掌按著那本出貨冊，大拇指在冊子邊角來回碾著，紙頁嘩啦響得細碎。
姜棠蹲在門檻旁邊，手指在圍裙帶子上轉著圈，沒抬頭。
“二哥說的有道理。”顧衛東開口了，嗓門不急不慢。“但你想過沒有，咱不去，她就不鬧了？”
顧衛南的手停了。
“她這回寫信是試探，咱不理她，她下回就該找村幹部了，說閨女被人騙走不認爹，咱這邊劉有福又是個耳根軟的。”
顧衛東把出貨冊擱下了，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還有一件事，她那張嘴在姜家灣逢人就說，傳一個月兩個月沒什麼，傳半年一年，鎮上做生意的客戶聽見了怎麼想？”
顧衛南的眉頭擰在了一塊，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姜棠的聲音從門檻那邊冒出來了，輕輕的但穩。
“我想去。”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她。
她站起來了，手指把圍裙帶子鬆開又攥住，嗓門裡那截東西不像猶豫，倒像是琢磨了很久終於拿定了主意。
“我不是想見姜德厚，我是想讓王秀蘭知道，我不是怕她才不去的。”
她手指在兜布上按了按，兜裡那張顧衛西的筆記和信封疊在一起硌著她的腰。
“她那片布寄來就是想看我慌不慌，我躲著她才是真慌了。”
顧衛南嗓門裡那股子反對還在，但被她這幾句話堵住了大半，手掌在褲腿上搓了兩下。
“那你去了萬一——”
“我不住，不吃她家東西，不單獨跟她進屋。”
姜棠的手指從圍裙帶子上鬆開了，擱在桌沿上，一根一根擺得整齊。
“問清楚我要問的話就走，她留不住我。”
姜棠：(??ω?)
顧衛東看了她好一會兒，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不容商量的東西。
“我跟你二哥一起去，趙大嬸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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