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吳姐，我回去跟家裡商量。”
顧衛東把剩下的貨送完了，最後一筐青蟹是馬國強飯店要的，他把車推到飯店後門的時候馬國強正在後廚指揮幫工殺魚，油煙味從裡頭衝出來燻得人眯眼睛。
“衛東來了？蟹放這，我讓人驗。”
馬國強把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走出來了，蹲在筐邊翻了翻蟹，手指彈了彈殼子聽聲。
“好，個頭夠，都活著。”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錢數了幾張遞過去，嗓門忽然轉低了。
“你知道錢寶根最近在搞什麼吧？”
“知道了。”
馬國強靠在後門框上，手掌插在圍裙兜裡，嗓門裡帶著一截做生意多年的老練。
馬國強：(?ω?)
“他這回不像去年那樣首接堵你的路，他學聰明了。”
馬國強抬手往魚市方向指了指。
“低價拉客是第一步，把你的散戶吸過去，第二步就是等你客少了再往大戶這邊使勁，跟我說他能供得更便宜更多。”
顧衛東站著沒動，手掌攥著那幾張錢沒揣兜裡。
“馬老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還是收你的貨。”
馬國強的嗓門從後門框那截陰影裡飄出來，帶著一股子實在。
“你家的東西從來沒出過問題，我做了二十年飯店知道什麼叫穩當，便宜兩分錢買來一堆死的我虧更多。”
他手掌從圍裙兜裡抽出來在顧衛東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他不是要跟你搶生意，他是要用低價把你的名聲拖爛。”
馬國強看了他一眼。
“等鎮上人都覺得顧家貨貴又不如人家服務好的時候，他再一漲價，客戶回不到你這了。”
顧衛東把錢摺好揣進棉襖內兜了，手掌在褲縫裡攥了一下。
“我不打價格仗。”
“那你打什麼？”
“規矩。”
他推著空板車往回走了，輪子在碎石路上響，魚市那頭錢寶根的棚子底下，幾個嬸子正圍著大木盆挑花蛤，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顧衛東沒往那邊看，腳步不快不慢地出了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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