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買回去如果壞了，他拿著這片竹牌回來找咱，上頭寫著幾號退潮的，咱翻賬本就知道那天出了多少筐，送給誰了，對得上對不上一目瞭然。”
顧衛南恍過來了，手掌拍在大腿上。
“對！要是有人拿假牌子來訛咱，日期對不上賬本，當場就能戳穿！”
顧衛西衝他點了下頭，嗓門裡那截溫和的笑出來了。
顧衛西：(?ω?)
“所以這不只是給買貨的人看的，也是給咱自己留的證據。”
顧衛東從東屋走出來了，手裡還攥著那本舊賬冊，站在廊下看了一眼石桌上那排晾著的竹牌。
他走過來拿起一片看了看，手指在“壞貨可換”那西個字上停了。
“誰教你寫的這幾個字？”
“我自己想的。”
姜棠仰著頭看他，手指在圍裙帶子上轉著。
“大哥你覺得行不行？”
顧衛東把竹牌放回去了，嗓門從嗓子底部走出來不急不慢的。
“字再寫大一點，有人眼神不好。”
姜棠嘴角彎了彎，轉身又去蘸墨重新寫。
老海叔的木棍聲從巷子那頭傳過來了，他路過顧家院門口的時候探頭看見石桌上那排竹片，好奇走了進來。
“這是什麼？竹籤子？”
“海叔您看。”
姜棠把寫得最好的那片遞給他。
老海叔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木棍在地上杵了杵，嗓門裡那截讚許是慢慢出來的。
“這法子好，比在魚市上跟人家吵架管用。”
他把竹牌還給姜棠了，手掌在棉帽上蹭了蹭。
“人啊就是這樣，嘴上說的他不一定信，但你白紙黑字寫出來擺在面前，他心裡就踏實了。”
老海叔：(ˊ?ˋ)
他拄著木棍往外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姜棠那認真弓著腰寫字的背影，嗓門裡嘀咕了一句。
“這丫頭，以後了不得。”
第二天早上顧衛東推車出門的時候，每隻竹筐的繩結上都繫著一片薄竹牌，晨光打在上頭的墨字清楚楚。
姜棠站在院門口目送他出了巷子，手指在門框上划著，嗓門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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