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顧家的攤子還得照樣擺。”
顧衛東把板車推回院裡，車輪壓過門檻，木板在車上晃了幾下，顧衛南伸手扶住裝海蠣的筐子。
“擺，當然擺。”
他把筐子放到牆邊，又朝顧衛東伸出手。
“賬冊給我看看，今天外灣收了多少。”
顧衛西己經坐到煤油燈旁邊，把一摞收貨條鋪開。
“先別混著看，外灣的海蠣在右邊，村裡的花蛤在左邊。”
顧衛南看了一眼。
“都放在一張桌上，賣出去以後記清楚不就行了？”
“現在貨少，靠眼睛能分，等貨一多呢？”
顧衛西用鉛筆在紙上畫了兩道線。
“自家貨要記成本，代售貨要記貨主和應付的錢，賣價相同，算出來的餘錢也不一樣。”
顧衛東把木盒裡的零錢倒在桌面上，錢幣滾到燈下，發出細碎的碰響。
“按三弟說的分。”
顧衛南抓起一枚硬幣。
“那我明天收貨時，連自家的貨也要寫收貨條？”
“要寫。”
“給自己家也按手印？”
姜棠坐在旁邊整理竹籃，聽見這句，忍不住抬頭。
顧衛西推了推舊眼鏡。
“自家貨可以不按手印，重量和日期得寫。”
顧衛南看著他。
“你這規矩越長越像鎮上的公文。”
“公文至少不會因為誰記錯了兩斤貨，就在村口吵一上午。”
顧衛南張了張嘴，低頭把硬幣一枚枚排好。
“行，聽你的。”
代售點開了一個月以後，後巷不再像最初那樣冷清。
每天早上還沒到上工的時間，供銷社的職工家屬便會拎著籃子往巷子裡走，學校的老師下班時也常常順路過來，買一籃花蛤或者幾斤海蠣，鎮上兩家小飯館的後廚更固定，每隔兩天便派人來問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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