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礁村，顧衛東，顧衛西。”
顧衛東應了名，顧衛西提筆在名單旁做了記號，禮堂前排卻有人挪動長凳，木頭腿擦過水泥地，吱呀一聲，把後頭的議論也帶了起來。
錢寶根等點名結束，立刻撐著桌沿站起身。
“人都齊了，我還是剛才那句話，舊魚市搬去新碼頭，總得先安置原來的攤戶，我們做了十幾年買賣，難不成還要重新爭一張桌子？”
鄭科長翻開登記條件。
“新碼頭不是舊魚市換塊地方，泊位，卸貨區，零售區都要重新安排，原來的攤位證明只能作為經營年限參考，不能首接換位置。”
“那經營年限還有什麼用？”
“用來證明你做過這一行，不代表你永遠排在別人前頭。”
後排有人笑了兩聲，錢寶根回頭掃過去，笑聲很快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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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長凳，手卻還搭在桌上。
“行，年限不算第一，那貨源總該算吧，我手裡二十多戶送貨，顧家一個後巷小攤，開了才多久，也能跟我按一樣的條件評？”
顧衛東沒接這句話，只等鄭科長把登記條件唸完。
手續齊全，貨源可追，稱重公開，壞貨處理有記錄，經營者需承擔攤位衛生和售後責任，符合這些條件的商戶，才有資格進入下一輪點位評估。
條件唸到一半，劉嫂從旁聽席擠到了過道邊。
“鄭科長，我替青礁村問一句，新碼頭要是落在村邊，總不能全給鎮上的商戶吧，咱們村出地又出勞力，怎麼也該留幾個集體名額。”
劉有福臉上掛不住，伸手拉她。
“你坐回去，村裡的意見由我說。”
“我說錯了嗎？”
劉嫂避開丈夫的手，朝前排指了指。
“碼頭建在誰家門口，誰家連個賣魚的位置都沒有，那才叫人笑話，村裡那麼多漁戶，總不能捕了魚還得送給錢掌櫃定價。”
這話戳中了後排漁民的心思，禮堂裡一下多了十幾道聲音。
“村裡該有地方。”
“散戶也得能賣。”
“全給魚販子，修不修碼頭有什麼兩樣？”
錢寶根轉過身。
“你們只看見我收貨，怎麼不說賣不出去的時候是誰擔著，魚爛在攤上，難道我還能去各家把錢討回來？”
外灣來的漁戶老周把草帽拍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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