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村。”
顧衛東說完便往班車站走，姜棠跟在他身側，把潮時表重新展開，指給顧衛西看，最靠下的那道退潮線被她用鉛筆描了兩遍。
“明早天亮前到外灣，退潮最低的時候，紅樹林外邊那片泥灘能露出來，晚了水一回，洞口就看不清了。”
顧衛西看了片刻。
“你去過那邊？”
“去年跟二哥去收泥蚶，只走到石埂，沒有進紅樹林，裡頭泥深，我不進去。”
“記住這句話，明天也不許進去。”
顧衛東將潮時表收走。
“你只在石埂上看，衛南和紅梅下灘，哪裡軟，哪裡有舊溝，先讓外灣的人帶路。”
三人回到青礁村，老海叔正在屋後補蟹籠，聽完他們的話，捏起一小撮溼泥聞了聞，又朝海面看了半晌。
“風暖了，泥也返腥，青蟹是該動了，不過第一撥不會鋪滿灘，得認準新洞，空洞多，別白費力氣。”
顧衛南聽見訊息，連溼褲子都沒換，扛起竹夾就想走。
“那還等什麼，現在去踩點。”
蘇紅梅從院外進來，手裡提著兩捆細麻繩，抬手便把他擋了回去。
“現在潮還沒退到石埂，你下去給青蟹送腳？”
“我水性好。”
“泥洞裡陷到腰，水性好能遊得動？”
顧衛南看看她，又看看大哥，終於把竹夾靠回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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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叔用煙桿挑開一隻舊蟹籠。
“先備東西，竹夾前頭不能裂，綁蟹的繩子剪成一拃長，手套厚一點，青蟹鉗住了可不認人。”
姜棠坐到門檻邊剪麻繩，每根都比著手掌量過，再整齊放進小竹籃。
蘇紅梅蹲在旁邊檢查竹夾，發現一處鬆口，拿細鐵絲重新纏緊。
“明早我家那邊還有三戶要起籠，大哥讓我帶話，他們願意把大蟹送顧家代售，價錢照平常算。”
顧衛東問道。
“他們知道碼頭試評的事嗎？”
“知道，我爹也說了，送貨歸送貨，不能臨時抬價，不然以後沒法做。”
“明早先驗活口，死蟹和斷腳嚴重的不收，收貨條當場開，誰也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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