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埂上的外灣人笑了起來，顧衛南耳根發熱，彎腰又去找第二個洞。
太陽露出海面時，泥灘上漸漸熱鬧。
顧衛南力氣足，負責從深洞夾蟹，蘇紅梅接手捆綁，老海叔沿石埂辨新舊爬痕，姜棠只在硬地上走，見哪處淺水冒出泥花，便提醒他們繞過去看看。
一隻青蟹剛被提出洞口，腹部便露出成片深色蟹卵。
姜棠趕緊開口。
“這隻放回去。”
顧衛南提著竹夾不捨得松。
“個頭夠大，膏肯定也足。”
“它要抱卵，賣了這一隻，少的是明年的一窩。”
顧衛東接過竹夾，把青蟹放回洞邊。
那隻母蟹在泥上伏了片刻，隨後橫著鑽進樹根下，只留下幾道淺印。
老海叔蹲在石埂旁，拿煙桿點了點筐裡。
“小的也挑出來，背甲不到三指寬，全放，斷一隻腳還能活的另養，別跟好蟹擠在一起。”
顧衛南從筐底拎出一隻小蟹。
“這麼點也能賣幾分錢。”
“今天賣幾分錢，明年少賣幾毛錢，後年連洞都找不到。”
老海叔把小蟹丟回淺溝。
“做一潮買賣，筐滿就成，想靠海吃半輩子，手得知道什麼時候收。”
顧衛東把分揀筐往旁邊挪了挪。
“以後顧家收貨也照這個規矩，抱卵母蟹不收，小蟹不收，死蟹單放，誰送來的，誰看著驗。”
顧衛南嘴上還在嘀咕，手裡卻把剩下兩隻小蟹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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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最低時，顧家帶來的三隻竹筐己經裝滿兩隻半。
外灣幾戶也陸續起籠，送來二十多隻活蟹，顧衛東逐只看過，稱重，開條，顧衛西在石埂上記貨主姓名和去向。
快到回潮時，遠處才傳來腳踏車鈴聲。
錢寶根的夥計帶著兩個人趕來，車後綁著空筐，一見顧家己經收完，便徑首去找剩下的貨主。
“活蟹還有沒有，錢掌櫃比平常多給兩分。”
一名漁戶指向腳邊的小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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