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手一伸，把布巾掀了。
“喲，還有紅薯幹呢？誰給的這麼大方——”
她手指頭剛碰到碗沿，門簾外面響起一聲咳。
“桂芳？”
趙大嬸不知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手裡拎著個陶罐子，人站在院子中間，眼睛首盯著李桂芳那隻伸出去的手。
趙大嬸：(?_?)
“我說桂芳啊，你來看窮侄子還順手拿人家的糧？這紅薯幹是我給孩子吃的，你家裡缺這一口？”
李桂芳的手抽回來了，手指往袖子裡一縮。
“誰拿了？我就看！”
“你那手都伸碗裡了，看什麼看呢。”趙大嬸哼了一聲，把陶罐子遞給顧衛西。
“裡頭是薑湯，給丫頭驅寒的，趁熱喝。”
李桂芳臉漲得跟熟蝦一個色，嘴皮子哆嗦了兩下，扭頭就往外走。
經過顧福來身邊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顧福來縮著脖子跟上去了，步子邁得比來時快多了。
走出七八步遠，李桂芳的聲音又飄回來。
“顧家老大你記著，這村裡不是沒人管事！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擱家裡養，早晚出事，到時候別怪你大伯沒提醒過你們！”
顧衛南衝到門口：“你——”
趙大嬸擺了擺手攔他：“行了，跟那種人費嘴皮子不值當。”
她扭頭看了看床上。
姜棠整個人埋在被窩裡，被角被她攥出了褶子，一動不動的，連喘氣聲都細得聽不見。
趙大嬸嘆了口氣。
“衛東，孩子嚇著了。你們多哄。”
顧衛東嗯了一聲，把門簾掖好。
屋裡安靜下來之後，顧衛西端著薑湯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被子。
“小棠，人走了。出來喝口薑湯。”
被窩裡半天沒動靜。
顧衛南蹲到床頭，嗓門收了又收：“喂，別怕了，那老太婆放屁呢，誰聽她的？”
姜棠慢慢露出半張臉來，睫毛上掛著水珠子，嘴唇抿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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