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回在灘上說你是天生吃海飯的命，你覺得呢？”
姜棠蹲在門檻上，膝蓋上的小木棍轉了半圈，嘴角終於往上彎了一點。
“那我明天去找他。”
顧衛西把煤油燈芯撥低了一截，火苗縮成了一顆豆。
“早睡，卯時前得起。”
第二天天沒全亮的時候，姜棠己經站在灶臺邊上了，兩隻手在水盆裡搓臉，涼水激得她打了個哆嗦，眼珠子卻亮得很。
顧衛南從草蓆上翻起來，揉著後脖子打了個哈欠，看見她己經穿好了那件深藍棉襖，布鞋帶子系得緊的。
“你今天倒比雞還早。”
“我要去找老海叔學認洞口。”
姜棠從灶臺邊上的舊鐵盒子裡翻出一樣東西，握在掌心裡晃了兩下。
一隻小銅鈴。
顧衛南湊過來看，銅鈴不大，拇指肚那麼點，上面鏽跡斑斑的，搖起來聲音悶悶的。
“這什麼玩意兒？哪來的？”
“前天在院子後面石縫裡撿的，裡頭卡了個小鐵珠子。”
姜棠把銅鈴穿在一截舊麻繩上，綁在小木棍的頂端，搖了搖，銅鈴發出叮的一聲響，悶但清楚。
姜棠：(??ˊ?ˋ??)
“我拿它當趕海的棍子頭，插在沙地上的時候能找著。”
顧衛南伸手彈了彈銅鈴，咧了下嘴。
“行，有點趕海人的派頭了。”
顧衛東從屋裡出來的時候，西個人的雜糧餅子己經擺在桌上了。
他看了一眼姜棠手裡那根綁了銅鈴的木棍，沒問，只摸了摸她頭頂。
“吃完走。”
出門的時候天邊剛泛白，海風灌進巷子裡，把姜棠的棉襖下襬吹得往後飄。
她走在顧衛南和顧衛西中間，步子比二十天前快了不少，腳底板踩在碎石路上啪響。
到了灘塗邊上，老海叔果然己經在了，拄著竹竿蹲在一塊幹石頭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旱菸。
看見顧家西個人過來，他把旱菸從嘴裡拿下來，目光落在姜棠手裡那根帶銅鈴的木棍上。
“丫頭，你這是自己做的？”
“撿的鈴鐺，二哥幫我係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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