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村口老榕樹底下，顧建軍正靠在樹根上跟劉鐵蛋嗑瓜子。
他看見顧衛南過來了，身子往樹後面縮了縮。
但手腕沒藏住。
右手手腕外側有一道紅痕，新的，結了薄薄一層血痂。
顧衛南：(?ˊ?ˋ?)
他的腳步沒停，扁擔換了個肩頭過去了。
經過的時候餘光掃了那道痕一眼，嘴角抽了一記，沒吭聲。
到了井臺邊上，趙大嬸正在旁邊洗衣裳，棒槌在石板上敲得啪響。
“衛南，昨晚你們家後面是不是有動靜？我半夜聽見牆那邊碎石響了兩聲。”
顧衛南把水桶往井口一沉，繩子在手裡拽著，嗓門壓得低。
“趙嬸，你幫我看個事。顧建軍右手腕上那道傷，今天才有的。你留意過沒有。”
趙大嬸的棒槌在石板上停了一拍。
趙大嬸：(ˊ?ˋ)
她把棒槌擱在盆沿上，聲音也壓下來了。
“我說呢，早上看見他在樹底下坐著，袖子一首往下拽，遮掩掩的。”
“趙嬸，這事先別跟人說。”
“明白。你們打算怎麼辦？”
顧衛南把水桶從井裡拽上來，水花濺了一褲腿，兩隻手攥著麻繩在桶沿上繞了兩圈。
“等他下回再來。”
他挑著水往家走的時候，經過顧建軍那棵老榕樹底下沒看他一眼。
顧建軍的瓜子殼吐到了一半，目光跟著顧衛南的背影轉了一圈，又縮了回去。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往袖口裡縮了縮。
晚飯時候，顧衛東把院門從裡面閂上了，後門加了一根橫木。
顧衛西在灶臺上攤著舊本子，鉛筆在紙面上畫了一張簡圖，標出後牆矮處的位置和柴垛的方向。
“大哥，我有個想法。”
顧衛東從碗裡抬起頭來。
“明天趕海回來的貨，不放柴垛旁邊了。”
顧衛西在圖上劃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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