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西沒有正面回她。
他把水桶從扁擔鉤子上取下來擱在院門內側，手指在口袋邊緣摩挲了兩圈，嗓子裡那口氣吐得慢。
“小棠，有些事情三哥也不確定。”
他在院門口蹲下來，視線跟姜棠齊平。
“等三哥搞清楚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姜棠的腳尖在石階上磕了一記，嘴唇抿著沒松。
她的目光從顧衛西臉上轉到院牆外面那條暗下來的碎石路上，那個穿軍綠色外套的少年己經看不見了。
“好。”
她把銅鈴從口袋裡摸出來攥了兩秒，又塞回去了。
顧衛西：(??ˊ?ˋ??)
當天夜裡沒有再出什麼事。
第二天清晨潮水退得早，海面上那層白霧還沒散乾淨，顧衛南就把蟹籠和趕海耙從院牆根拖出來了。
“老三昨天說了，今天去南邊礁石灘。潮退到最低才有貨，咱們早去佔位置。”
顧衛東從灶臺後面出來，手裡攥著兩根麻繩和一把舊鐵鏟。
“小棠吃完了沒有？”
“吃完了。”
姜棠從裡屋門簾後面鑽出來，嘴角還沾著半粒粗糧粥的碎渣，兩隻布鞋綁得緊，褲腿捲到了小腿肚子上面。
顧衛南把蟹籠往肩頭上一扛，回頭掃了她一眼。
顧衛南：(ˊ?ˋ)
“褲腿再卷高一截，南邊那片礁石縫裡積水深。”
姜棠蹲下來把褲腿又往上拽了兩指寬，站起來的時候腳步輕快，小跑兩步跟上了顧衛東的背影。
西個人沿著村後面的土坡下到海灘上。
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後面漏了半截出來，把退潮後裸露的礁石照得溼亮的。
潮線比昨天退了七八步遠，平時沒在水面底下的暗礁群露出了參差不齊的稜角。
姜棠的腳踩在溼沙上，腳底板傳來一陣涼意，她的兩隻耳朵在海風裡動了動。
“三哥，往那邊。”
她的手指朝南面一片低矮的礁石群方向指了指，指尖對準的位置是兩塊大礁石之間的窄縫。
顧衛西跟在她後面，鉛筆別在耳朵上，舊本子揣在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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