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能打通路麼?打完了他報保衛科,咱連鎮都進不了。”
顧衛南的嗓門從鼻腔裡哼了兩聲,手掌在板車橫槓上拍得響,到底沒再接話。
板車推進院門的時候,顧衛西正蹲在灶臺邊上整理賬本,姜棠坐在小板凳上拿鉛筆在舊本子上寫字,聽見板車聲兩人都抬頭了。
顧衛西的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從顧衛東臉上掃到顧衛南臉上,鉛筆從耳朵上取下來了。
“怎麼回來這麼晚?出事了?”
顧衛東把今天的事說了,從鎮口被堵到繞後巷到花蛤死損到馬國強的話,一條一條沒漏。
顧衛西的鉛筆在舊本子空白處轉了兩圈,嘴唇抿著。
“一個月緩衝,也就是說咱得在一個月內解決進鎮的路,不然長期單至少砍一半。”
“對。”
“錢寶根堵路有沒有法律依據?”
“沒有,他自己編的行規,但他人多,鎮口那幾條路都能安排人蹲著,咱一輛板車兩個人,扛不過他的人海戰術。”
顧衛西:(ˊ⌒ˋ≡ˊ_ˋ)
灶棚底下安靜了一截,煤油燈沒點,日頭從棚頂那片破瓦縫裡漏下來一道光柱落在灶檯面上。
姜棠從小板凳上站起來了,手裡攥著鉛筆,黑眼珠子從三個哥臉上轉了一圈,嘴唇動了動。
“大哥,今天死了八隻花蛤是因為路上太慢太熱對不對?”
“對。”
“那如果咱送的貨不怕熱呢?”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臉上了。
姜棠的手指在鉛筆桿上攥了攥,聲音從嗓子底部送出來,輕但認真。
“明天大退潮,我今天下午在海邊感覺到礁石縫裡擠著好多硬殼的東西,不是花蛤也不是泥蚶,殼特別厚,我記得老海叔爺爺說過有一種螺殼硬得像石頭,放兩天都不死。”
她的手指在舊本子上那個“海螺”的字邊上點了點。
“如果咱能挖到那種貨,就算路上被拖兩個時辰也不怕死。”
顧衛西的鉛筆在本子上停了,鏡片後面的目光亮了一截。
“小棠,你說的硬殼螺,在哪兒?”
“南邊過去往東拐那片礁石群最高處的石縫裡,浪打不到的地方。”
姜棠:(ˊ??ˋ)
顧衛東的手掌按在她頭頂上了,掌心裡的繭子蹭著她髮絲。
“好,明天一早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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