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請他喝酒，不是一頓，是連喝三天，把他灌得舒服服的，讓他把那省城女人的事從頭到尾都吐出來，金別針在哪當掉了，信在哪存著，王秀蘭手裡還有什麼。”
“然後呢？”
“然後——”
錢寶根的嘴角在煙氣裡彎了，手掌從舊賬上拿起來了，在空氣裡拍了拍。
“看情況，如果那東西真值錢，我截下來也是賺，如果不值錢，那我就把王秀蘭和王春來往顧家跟前引，讓他們自己去鬧。”
錢寶根：(ˊωˋ*)
“顧家那幾個小子最怕什麼？不是沒錢，是小丫頭受委屈，只要把家事攪起來讓他們焦頭爛額，我在鎮上的供貨線就鬆快了。”
瘦猴子點了點頭，從凳子上站起來了，手掌在褲腿上蹭著。
“根哥，那我明天就去找王春來。”
“別急，後天再去，你明天先打聽清楚他現在落腳在哪，賭桌上欠了誰的錢，先摸準了再出手。”
瘦猴子走了以後，鋪子後面那間小屋裡只剩錢寶根一個人坐著，手裡那根菸燒到了指根才夾滅了。
他把舊賬本翻開了，上面記著鎮上幾家飯店的供貨明細，顧家那條線用紅筆劃了一道槓子，旁邊寫著兩個字：待辦。
現在那道槓子底下又多了一行小字：王春來，省城女人，金別針。
他把舊賬本合上了，手掌在封面上拍了拍，燈下那張圓臉上的油光在煙氣裡泛著。
“顧衛東啊顧衛東，你幾個毛頭小子跟我鬥，嫩了點。”
窗外巷子裡有貓叫了兩聲，夜風從窗紙破洞裡灌進來，把桌面上那撮菸灰吹散了。
與此同時青礁村這邊，顧家灶棚裡煤油燈還亮著。
顧衛西在舊本子上寫了整兩頁的推演，從王春來的賭債到當鋪的可能走向，從灰布衫的身份到王秀蘭那邊可能的反應，每一條都畫了箭頭連著。
顧衛東靠在灶臺邊上，手掌摁著檯面，看著三弟寫的那些線條交錯的箭頭。
“衛西，你覺得王春來當年拿走的包袱，是他自己偷的還是王秀蘭讓他拿的？”
顧衛西的鉛筆停了，在紙面上那個王春來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兩種可能都有，但我更傾向於是王秀蘭授意的。”
顧衛西：(ˊ⌒ˋ)
“理由呢？”
“方婆子說王秀蘭事後在院子裡罵了一頓街，說家裡丟了東西被賊偷了，如果真是被偷的她會報公社，但她罵完就沒下文了，說明她知道是誰拿的，罵街只是做給鄰居看的。”
顧衛南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坐著，嗓門從鼻腔裡冒出來悶悶的。
“那王秀蘭讓她弟把東西拿走，是怕被人發現還是想賣錢？”
“兩樣都佔，小棠她娘剛走那陣子，萬一有人上門找，家裡有那些東西就是把柄，讓王春來拿走既撇了乾淨又能換幾個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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