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鋪的青布幌子在街角晃著，姜棠抱緊懷裡的布袋，剛跨進門檻，裡頭的說笑聲便低了下去。
顧衛南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貨物冊和兩隻竹盤，蘇紅梅則抱著裝鮮海螺的木盒，三個人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周德發己經在裡頭等著，面前擺著一碗蓋碗茶，茶葉浮在水面，隨著他撥蓋子的動作轉來轉去。
他看見顧衛南沒來，先往門外掃了一眼。
“顧家的大哥呢？”
“去碼頭查貨了。”
姜棠把布袋放到桌上，取出包好的海蠣乾和小魚乾，隨後將當天的鮮貨記錄攤開。
周德發看著她年紀不大，手裡的茶蓋便停在碗沿邊。
“那二哥呢？”
“我就是二哥。”
顧衛南把貨物冊往桌上一放，椅腿在地面拖出一聲響。
周德發笑了。
“我問的是能做主的人。”
“我大哥能做主。”
姜棠抬頭接過話。
“今天他讓我先把顧家的供貨辦法說清楚，能談的我談，不能答應的條件，等他回來再定。”
旁邊桌上坐著幾個賣魚乾的商販，其中一個正剝花生，聽到這裡便咧嘴笑了一聲。
“這年頭做買賣，還讓小丫頭出面？”
“茶鋪裡談的是貨，不是看誰年紀大。”
蘇紅梅把竹盤往桌面中間推了推。
“周老闆若只想看掌櫃，顧家今天便不該帶貨來。”
顧衛南側過臉，像是怕自己接話會把事情鬧大，伸手拿起一隻海螺，翻過來檢查殼口。
周德發沒有接蘇紅梅的話，只看著姜棠。
“你知道省城一間飯館每日要用多少乾貨嗎？”
“知道一些。”
“知道多少？”
“看飯館大小，也看客人點什麼菜，不能只按一間飯館的名字估。”
姜棠把鮮貨記錄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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