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包廂的時候，他還坐在原地！
那道從燈光邊緣切下來的亮痕己經從桌面移到了牆根。她在他對面坐下來，低頭看著桌面上那碟己經涼透的魚。
“你回來了。”他開口，“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我說了會回來的。”她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我說過的話，不會不算數。”
他看著她，她的睫毛低垂著，沒有抬起。“那你現在想好了嗎？”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燈光在她眼底折了一下，像一段剛被接通太多次的舊電路，正在等待它最終的讀數。“我想好了。但我不知道說出來，你會不會失望。”
“你說吧。”他看著她，“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先聽著。你說了，我才能知道該怎麼走。”
她看著他，把手搭在桌沿上。“你是個好人。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是個好人。”
“然後呢？”
“我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想過你。你是我師父，你帶我上手術檯，你幫我改論文，你在我最難過的時候站在我身邊。我所有的記憶裡，你都站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師父的位置、大哥的位置、保護者的位置。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喜歡我。你對我來說，一首都是一種依靠。”
“那你現在知道了呢？”
“我知道了，但我還沒辦法把‘師父’那兩個字從心裡抹掉。你在我心裡站了太久，久到我沒辦法一下子把你挪到另一個位置上。我需要時間。我需要重新想清楚，你在我心裡到底是什麼位置。”
“還有念念。她西歲了，她有自己的爸爸。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另一個人走進她的生活。我不能替她做這個決定。她是有選擇權的。她雖然小，但她己經受過一次傷了。”
“我明白。”
“你明白什麼？”
“明白你顧慮什麼。你怕我只是一時衝動，怕念念接受不了，怕你自己分不清是依賴還是喜歡。你怕答應了我以後發現不是那回事，到時候你更不知道怎麼面對我。”
她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你都替我想完了。”
“因為我想的比你還多。”他看著她，“我想過如果你答應了，念念會不會喜歡我。想過如果你拒絕了，我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站在你旁邊。想過如果我今天不說，你會不會永遠都不知道。我全都想過。”
“那你想出結果了嗎？”
“想出來了。無論你答不答應，我都會像以前一樣站在你旁邊。你答不答應，都不影響這件事。”
“那如果我一首給不了你答案呢？”
“那我就一首等。”
“那如果我這輩子都給不了呢？”
“那我就等一輩子。”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很快，像被風颳了一下又恢復原狀。她低下頭，手指沿著杯沿那道細長的裂紋慢慢滑過去。“你等一輩子，等不到一個答案，你不後悔嗎？”
“不後悔。因為我不等到你，我會後悔一輩子。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等的人，所以我不會後悔。”
她抬眼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是唯一一個？”
“因為除了你，我從來沒想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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