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驍無奈地甩了甩那隻狐狸爪子,結果一道紅光甩出去,地上的爪印竟然瞬間化作一朵燃燒的彼岸花,妖豔得有些詭異。
“湊合用吧,反正比沒有強。”瀾驍眼珠子一轉,抓起唐糖放在地上的硃砂筆,用那隻不太靈活的爪子在地面上狂草起來。
“既然開了掛,那就把補丁打到底。本世界即刻生效新規:任何未經本人書面授權的記憶篡改、植入、刪除行為,均視為嚴重侵犯智慧財產權!”
他把筆往地上一摔,大喝一聲:“違者,罰款十陰德值,上不封頂!給我立!”
嗡——!
整條廢棄隧道瞬間亮起刺目的紅色警示光,彷彿天地間有一張無形的契約正在被迫簽署。
空氣中隱約傳來了無數細小的崩裂聲,那是“歸墟”試圖入侵的資料流被防火牆強行彈開的聲音。
就在這時,隧道深處的黑暗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弱的哭聲。
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蜷縮在廢棄的售票機旁,身上穿著破舊的校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斷了腿的布娃娃。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失憶潮的感染者。
“我……我想不起來了……”小女孩抽噎著,聲音在空曠的站臺迴盪,“媽媽說她最愛穿藍裙子……可是……可是我想不起藍色是什麼樣子的了……”
那是記憶被強行剝離的痛苦,比肉體的傷口更讓人絕望。
瀾驍走過去,蹲下身。
那隻毛茸茸的狐狸爪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覆蓋在了小女孩冰涼的手背上,掌心的肉墊傳遞著溫熱的觸感。
“別怕,忘了咱就重新畫。”
瀾驍看著女孩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卻又帶著一股蠻橫的堅定,“在這個世界上,有一條鐵律——每個媽媽都會永遠記得自己孩子的生日,哪怕她己經不在了。而且……”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她煮荷包蛋的時候,永遠會加一點醬油。這就是真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柔和的金光順著他的爪子流入女孩體內。
女孩原本空洞的眼神猛然一顫,淚水奪眶而出,但這次,眼底有了光。
“我想起來了……”女孩哽咽著,嘴角卻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鹹鹹的……很好吃……”
站在後方的秦凌玥看著這一幕,原本握著槍的手無力地垂下。
她看著瀾驍那並不寬厚卻此時顯得無比高大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與酸澀。
如果規則可以被這樣隨心所欲地重寫,如果謊言真的可以變成救贖的真相……
那她二十年來對父親的恨,以及那份所謂“血濃於水”的羈絆,是不是也可以被定義為一場虛幻的夢?
還沒等她細想,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突然從隧道更深處的黑暗中吹來。
這風不像自然的流動,倒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地下深處沉重呼吸時帶起的氣流。
風中夾雜著一種古老而陳腐的味道,像是塵封千年的墓穴被驟然撬開。
前方的黑暗裡,隱約勾勒出六根巨大的石柱輪廓,它們靜靜地矗立在虛空中,環繞著某種正在緩慢旋轉的星光碎片,如同等待獻祭的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