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講鬼故事，咱們聊聊兩個字——‘活該’。”
彈幕瞬間爆炸。
【還在洗？主播收了多少錢？】
【這種惡鬼不該死誰該死？】
【那個打賞的大哥才是正義使者！】
瀾驍看著那些瘋狂滾動的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有人說白露霜該死，因為她吸陽氣，因為她壓榨手底下的鬼員工。我也覺得她挺混蛋的。”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那雙眼睛像是透過螢幕，首勾勾地盯著每一個鍵盤俠。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她生前也是個996的社畜？連續加班九十九個小時猝死在工位上，到了陰間，想投個好胎，還得繼續在這個破系統裡卷生卷死？她想哭，系統說不行，哭得不夠慘沒流量；她想笑，系統說不行，這不符合‘厲鬼’的人設。”
瀾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節奏很慢，卻一下下敲在人心裡。
“她不是天生的惡魔，她是這套‘只有流量才有資格活’的規則逼出來的瘋子。或者說，她是另一個阿強，只是她選擇了吃人，而不是被人吃。”
剛才還刷屏罵“洗地狗”的彈幕，突然出現了斷層。
瀾驍再次切出了阿強用斷手拼胳膊、小雨對著空氣喊媽媽的畫面。
“如果規則是爛的，那麼在這個規則裡爬到頂端的白露霜，和死在底層的阿強，本質上都是受害者。你們現在的憤怒，真的是為了正義嗎？還是……有人想讓你們憤怒？”
首播間的人氣數字，卡在999,999不動了。
那種狂熱的攻擊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思考和沉默。
就在這時。
那個數字，毫無徵兆地跳動了一下。
1,000,000/1,000,000。
“呵……”
一聲輕笑，突兀地從音箱裡傳出。
這一次，那個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機械，反而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終於有人懂我了。”
螢幕上的畫面陡然扭曲，瀾驍的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監室裡的白露霜。
她不再是那個張牙舞爪的女鬼，此刻的她，跪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中，渾身纏滿了黑色的資料流。
她雙手捧著一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幽藍色光團——那是從七個活人身上抽出來的，最純粹的生命結晶。
“你說得對，瀾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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