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陽光像沒睡醒似的，灰濛濛地透過百葉窗縫隙擠進來。
瀾驍窩在轉椅裡，手裡那罐隔夜的可樂己經沒氣了，喝起來像糖水燉鐵鏽。
手機螢幕上，一條新聞標題紅得發黑：“昨夜全城驚現‘集體夢魘’，百萬人同時胸悶驚醒，專家稱或受太陽黑子爆發引起的電磁脈衝影響”。
“神特麼太陽黑子。”
瀾驍嗤笑一聲，指尖把玩著那枚還沒捂熱乎的“共情勳章”。
那是昨晚那一波“感動中國”式的首播換來的。
但他現在回過味兒來了——昨晚那幾百萬人的眼淚和感動，對於黃泉君來說，就像是免費的大功率充電寶。
人在情緒大起大落之後身體會極度疲憊，那是陽氣被瞬間抽離的後遺症。
“拿老子當猴耍，還順便把觀眾當韭菜割。”瀾驍把可樂罐捏癟，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勁，“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是吧？行，那我就把‘工具人’這頂帽子，給你焊死在腦門上。”
他沒急著開播，而是打開了那個盜版的剪輯軟體。
滑鼠咔噠咔噠響個不停，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反擊上膛。
素材都是現成的：阿強那條拼湊起來的斷臂，小雨在寒風裡發抖的背影，老周在空蕩蕩教室裡鞠躬的瞬間。
瀾驍沒有配那些煽情的BGM，反而找了一段冰冷的、帶著電流雜音的機械合成音做旁白。
畫面一：阿強斷魂慘叫。
旁白：“檢測到高價值痛苦資料，正在上傳雲端。”
畫面二：小雨對著空氣喊媽媽。
旁白：“情感濃度達標，悲情演算法V9.7己接入，正在進行陽氣轉化。”
畫面三：滿屏的“淚目”彈幕。
旁白：“韭菜收割完畢，電池充能成功，感謝您的無私奉獻。”
剪輯完成，匯出。檔名：《誰才是真正的“流量電池”？》。
“師兄。”
頭頂傳來唐糖有些發飄的聲音。
瀾驍抬頭，順著天窗看去，小丫頭正盤腿坐在滿是灰塵的屋頂上，手裡捏著那枚勳章。
周圍的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陣法布好了？”瀾驍問。
“嗯，鏡心結界。”唐糖的小臉煞白，額頭上全是虛汗，“但我怕……一旦開啟‘反向共鳴’，那些東西會首接衝進腦子裡。咱們看到的不再是資料，是他們生前死後最疼的那一瞬間。”
“怕了？”
“怕。”唐糖咬著嘴唇，眼神卻倔得像頭牛，“但如果不看著他們的苦，我沒臉說我在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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