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又掛了回來，只是眼底深處，一絲冷意一閃而過。
凌晨三點零七分，劇團後臺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
老舊木料和散不去的脂粉味兒混合在一起，像是這棟建築沉睡時的呼吸。
瀾驍沒有回飯館，而是獨自一人溜回了這裡。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舞臺正中央，腳下是無數名角曾踏過的木地板，冰涼的觸感從鞋底一首傳到心裡。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的畫面讓他眼皮跳了跳。
沒有來電顯示，沒有影片播放，只有西個用鮮血寫成般的碩大紅字，佔據了整個螢幕中央。
【退房倒計時】
瀾驍的嘴角反而向上扯了扯，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他沒急著做什麼，只是慢條斯理地把手機螢幕朝下，輕輕釦在一旁落了灰的道具箱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後臺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我說，你們歸墟那幫穿白大褂的，是不是最愛搞什麼KPI，什麼轉化率？”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一個並不存在的回答，然後自顧自地笑了一聲，帶著點懶散的挑釁。
“行啊，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績效考核，那我今天，就給你們刷個實打實的差評。”
話音剛落，他手心一翻，一張質地奇特的表格憑空出現。
那紙張薄得像蟬翼，卻泛著幽幽的青光，抬頭印著幾個古樸的篆字——【觀眾反饋表·陰間特供版】。
表格內容很簡單，只有一行用硃砂印上去的字，力透紙背：
“演出內容涉嫌精神綁架，欺騙鬼魂感情，建議永久停演，相關負責人自掛東南枝以謝天下。”
瀾驍捏著這張“差評表”，大大方方地走到那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正下方，確保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盡收眼底。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廉價的塑膠打火機，“咔噠”一聲，橘黃色的火苗跳了出來。
他當著監控的面，點燃了表格的一角。
呼——
青色的火焰瞬間升騰而起，詭異的是，火焰中並沒有紙張燃燒的焦糊味，反而浮現出無數個模糊的人臉，男女老少，表情各異，都帶著一絲解脫後的疲憊。
他們像電影片尾的演職員表一樣，在火焰中一閃而過，匯成一股無形的怨念。
與此同時，更衣室的角落裡，唐糖正蜷縮在冰冷的地上。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件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舊戲服，像是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嘴唇也有些發白。
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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