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71章 新學期(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正月十五剛過,華明中學就開學了。

溫知夏回到宿舍的時候江雲已經到了,正趴在桌子上趕寒假作業,見她推門進來哀嚎了一聲:“快救救我,數學卷子還有三張沒寫。”

溫知夏把行李袋放下來走過去看了看她的卷子,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了一遍思路,江雲看了幾行就明白了,連聲說“懂了懂了”,低頭刷刷地開始寫。

宿舍裡其他兩個舍友還沒到,房間顯得寬敞。溫知夏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歸置好,醃蘿蔔乾放進了櫃子裡,新信紙和鋼筆放在了書桌抽屜裡,那本舊詩集擱在了書架最順手的位置。

她收拾完之後坐在床沿上看了看窗外,二月的省城還冷著,廣玉蘭的枝椏還是光禿禿的,但陽光已經開始有了暖意。

開學第一週各科開始講新內容。高一下學期的課程比上學期深了一些,數學開始講立體幾何,物理進入電場部分,英語的閱讀篇幅也長了。溫知夏每天早讀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先把當天要講的內容預習一遍。

同桌宋遠有一次早到了看見她已經在寫了,坐下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也太早了吧”,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習慣了。”

宋遠沒有再說什麼,但後來他也慢慢來得早了。兩個人隔著一排桌子的距離各自看書,偶爾抬頭互看一眼又低下去。教室裡的日光燈白晃晃地亮著,窗外走廊有人走動的聲音遠遠地傳進來。

開學第二週的某個下午,收發室阿姨在樓下喊了一嗓子:“溫知夏,信。”她跑下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信封還是牛皮紙色的,上面的字跡比寒假前又穩了一點,“溫知夏”三個字筆劃之間的間距均勻了,那個“夏”字底下的“攵”收得乾脆利落。

她回到宿舍才拆開信封,裡面照例夾著一片壓平了的葉子,這次是臘梅的葉子,橢圓形的,邊沿帶著細密的鋸齒,已經乾透了,摸上去薄而脆。

信紙只有半頁。上面的字比以前多了幾行,寫著:“知夏,過完年田裡該翻土了。你走之後又下了兩天雪,化完了。糖糖下了一個蛋,我煮了吃了。

那個字帖我每天練一頁,等你回來看看。家裡都好,你在學校不用掛念。”末尾依然沒有落款,畫了一排小鴨子,這次畫了五隻,圓頭圓腦地擠在一起。

溫知夏看了兩遍,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連同那片臘梅葉一起夾進了舊詩集。舊詩集已經快被夾滿了,書頁鼓出來一截。她用手指把書脊按了按,把書放回了書架上。

那週週末她去了學校門口的照相館。照相館不大,門口的櫥窗裡擺著幾幅裝裱好的風景照,老闆娘正在櫃檯後面嗑瓜子,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活兒問她拍什麼照。她說“拍幾張校園風景”,老闆娘說“校園又不讓外人進”。“我是學生,我自己拍。”

老闆娘借了她一臺膠片相機,教了她怎麼對焦。怎麼按快門。她拿著相機走回校園裡,在教學樓前面拍了一張,在圖書館門口拍了一張,在操場上拍了一張,又在那排廣玉蘭樹前面蹲下來拍了一張。她把膠捲還回去之後老闆娘說過兩天來取照片。

三天後她拿到了洗好的照片。六張,五寸大小,畫面清晰,其中那張廣玉蘭樹的拍得最好,陽光透過樹冠在草地上灑下一片光斑。她把那張照片挑出來,連同新買的一本字帖一起裝進信封裡,在信紙背面寫了一行字:“爸,這是我們學校的廣玉蘭樹,夏天的時候開白花,特別好看。這是字帖,你照著練,比報紙上的字清楚。”

封好信封之後她寄了出去。寄完之後她站在郵筒旁邊多站了幾秒,伸手摸了摸郵筒的鐵皮,涼涼的。然後她轉身走回了學校。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走著。溫知夏的成績在穩步提升,第一次月考的時候她進到了年級前十。第二次月考她沒再往前挪,但也沒有掉下來,穩穩地停在第十位。

她沒有著急,晚上覆習的時候該做幾道題還是做幾道,週末該休息半天還是休息半天。她的節奏比以前更鬆弛了,像一條終於找到了流速的河,不急不緩地往前淌著。

三月初的時候省城開始回暖,操場邊的草皮冒出一層綠芽,陽光照在上面毛茸茸的。溫知夏有一天午休的時候在操場上走了一圈,路過那排廣玉蘭的時候停了一下,枝椏上的芽苞鼓起來了,毛茸茸的,深褐色的小包綴在枝頭。她站在樹下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走回了教室。

三月底的一天下午,她正在圖書館裡看書,管理員走過來遞給她一個信封:“剛到的,收發室送過來。”她接過來一看,封面上是她爸的字跡,比上次又穩了一些。

她走到窗邊拆開,裡面除了信紙之外還有一張照片,是張洗出來的相片,背景是他們的院子,院子裡春聯還貼著,灶臺邊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糖糖正站在院子中間歪著腦袋看鏡頭。相片一角露出來的那隻手是她爸的,手指粗糙,拇指按在相機鏡頭的下沿。

信紙上寫著:“知夏,你寄來的照片我收到了。那棵樹真好看,夏天開了花肯定更好看。田裡的油菜花快開了,你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字帖我每天練,你教的我都記得。”末了仍然畫了鴨子,這次畫了三隻,跟第一次畫的時候一樣歪歪扭扭的。

溫知夏站在圖書館的窗邊把信看完了,然後把那張院子裡的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什麼也沒有寫。她忽然想起什麼,把信封拿過來往裡面又看了一眼,信封角落裡塞著一根細細的乾草,是田野裡最常見的那種野草,一扯就斷,風一吹就飄走。

她不知道她爸什麼時候放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放。但她把它拿出來了,輕輕夾進了舊詩集裡,跟那片臘梅葉子和梧桐葉放在一起。

窗外三月的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的手指上。她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轉過身走回了座位。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和遠處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她坐下來翻開面前的書本,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細細的,在安靜的空氣裡輕輕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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