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73章 夏日(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第73章 夏日六月來臨的時候,省城已經有了夏天的氣息。

白晝變長了,傍晚的天空亮到七點多才慢慢暗下來。宿舍裡的電風扇開始轉起來,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像一隻被困住的大黃蜂。

溫知夏把冬天的棉襖收進了櫃子最裡面,翻出了那件半舊的短袖衫和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她從窗臺外面看出去的時候,廣玉蘭的葉子已經綠得發黑了,厚厚的一層鋪在枝頭上,風一吹就嘩嘩地翻著面。

期末考定在六月下旬,比高一上學期提前了一週。溫知夏在日曆上劃了兩個圈:一個是期末考的日子,一個是考完回家的日子。畫第二個圈的時候她手裡的筆停了一瞬,她算了算,距離上次回家已經四個多月了。上一次她離開的時候院子裡的春聯還是新的,現在應該已經褪色了。

期中考試之後她的複習節奏一直很穩。白天上課聽講做筆記,晚自習做完作業再額外刷一些壓軸題。圖書館空調開得足,涼絲絲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兩個小時,偶爾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窗外的人影從稀稀拉拉變得密集又變得稀疏。

江雲隔三差五來圖書館找她,每次都不是為了學習,是來給她遞零食的,一包餅乾。一盒牛奶。或者削好的蘋果塊裝在保鮮盒裡,推過來就走,怕打擾她。

有一回溫知夏抬起頭看見桌角放著一盒切好的西瓜,保鮮盒蓋子扣得嚴嚴實實,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江雲讓帶的,她說你肯定又沒吃水果。”紙條是她同桌宋遠的字。她開啟保鮮盒吃了一塊西瓜,冰涼的甜意在嘴裡散開,她吃完兩塊之後把盒子蓋上放回桌角,低頭繼續做題。

六月中旬的時候她給家裡寫了一封信,把期末考的日期和放假時間寫清楚了。她在信的最後加了一句:“爸,我考完就回來。夏天熱,你少乾點活,多歇著。”信寄出去之後她每天經過收發室都會多看一眼。

回信在考前三天的下午到了。她拆開信封的時候發現這次的紙又厚了一些,摸上去有細紋。信紙上寫著:“知夏,日期我記住了。家裡熱,但比省城好一點,晚上有風。菜地的西紅柿紅了,等你回來摘。字帖又練完一本,你回來幫我看看寫得對不對。”

末尾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鴨子,旁邊畫了一個圓圓的太陽,太陽底下畫了一排波浪線,像是河水。

溫知夏看著那排波浪線看了幾秒,然後把信紙摺好放進了信封裡。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六月的省城藍得發亮,陽光白花花的。她把信放進抽屜裡那個筆記本中的時候,順手翻了一下之前抄過的那些信。厚厚的一沓,從年初到現在的,每一頁都夾著一片幹葉子或者花瓣,邊角有些翹起來了。她把新的一頁壓平了,合上本子。

期末考連考三天。溫知夏考完最後一科的時候把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撥出一口長氣。窗外六月的陽光白得晃眼,走廊裡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議論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她把文具收進筆袋裡,站起來走出考場。

成績是兩天後公佈的。她在公告欄前面站了一下,看見自己的名字排在了年級第七。比期中前進了一名,不算大,但各科的得分率都在往上走。她看了幾秒就離開了,回宿舍的路上腳步比平時輕快一些。天氣太熱了,她走回宿舍出了一層薄汗,坐在床沿上用風扇吹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那天晚上她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溫良接起來的時候她先說“爸,期末考完了,年級第七”。那邊溫良嗯了一聲,然後問:“啥時候回來?”

“後天早上的車,中午就能到。”

“那爸中午等你吃飯。”

“好。”

掛了電話之後溫知夏坐在電話亭外面的臺階上吹了一會兒晚風。六月的夜風是溫熱的,帶著遠處街道上燒烤攤的香味和草木的氣味。她坐在那裡看著路燈底下飛蟲繞著光轉圈,看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走回宿舍。

第二天她開始收拾東西。行李袋拉開拉鍊的時候裡面還裝著寒假帶去的毛衣和厚襪子,她翻出來重新疊了一遍,把夏天的短袖衫放進去,又把要帶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好。

筆記本。舊詩集。那個裝著信紙的抽屜裡翻出來的幾樣小東西。她把那張她爸站在院子裡的照片從桌面上取下來,小心地放進了行李袋的夾層裡,跟那本舊詩集放在一起。

最後一晚她睡得很安穩。第二天早上六點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洗漱完背上行李袋出了宿舍樓。校園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早起的保潔阿姨在掃落葉,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早晨裡一下一下地響。

她經過操場的時候看了一眼跑道邊上那排廣玉蘭,葉子綠油油的,在晨曦裡泛著一層絨光。她看了一眼,繼續往校門方向走了。

班車開出省城的時候溫知夏靠著窗坐下,把行李袋放在膝蓋上抱著。窗外的風景從高樓的輪廓慢慢變成開闊的田野,六月末的田野已經被稻田覆蓋了,綠油油的一大片,偶爾有一兩座白牆灰瓦的村莊點綴其中。

她看著那些越來越熟悉的風景慢慢地。一幀一幀地從車窗外滑過去,心裡浮起來一個念頭:她爸說菜地的西紅柿紅了,等她回去摘。

她低頭看了一眼行李袋的夾層,隔著帆布摸到相片硬硬的輪廓。然後她抬起頭,繼續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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