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111章 學期終(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最後一科考完那天下午,溫知夏從考場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往西沉。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天邊鋪開的那一層橘紅色的餘暉,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攥著的那支筆,筆芯己經寫到了末端,墨跡在最後幾行字裡己經開始變淡了。她把筆帽扣好,放進口袋裡,走下臺階。

校園裡跟往常不太一樣了。路上的行李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輪子碾過水泥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的箱子大一些,滾輪聲音低沉;有的箱子小一些,聲音輕快而急迫。

有人拖著箱子往校門口走,有人邊走邊打電話跟家裡報信說“考完了,晚上到”,聲音裡帶著一種考試結束後特有的鬆散和輕快。

溫知夏穿過操場邊那條小路的時候,看見路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女生,膝蓋上攤著一本己經合上的課本,她沒有在看那本書,只是坐著,目光落在遠處被風吹動的樹梢上。溫知夏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停下腳步。

回到宿舍的時候,周念己經把行李箱攤開在地上了,裡面塞了半箱衣裳,還有一些書和雜物。林知意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打包,把課本用舊報紙一摞一摞地包好,再用透明膠帶封了口。

宿舍裡風扇開著,嗡嗡地轉著,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溫知夏把書包放在床沿上,在床邊坐下來歇了一會兒,看著兩個室友各自忙碌的身影,聽著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暑假的安排。

“你幾號回來?”林知意邊包書邊問周念。

“八月二十幾號吧。我媽說讓我在家多住幾天,家裡新醃了酸豆角,等我回去開壇。”她把一件外套疊好放進箱子裡,又彎腰從床底拉出一雙舊拖鞋,“你呢?”

“我八月初就回來。學校那個暑期實驗專案我報了,八月中旬開始。老師上個月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就報了。”

周念轉頭看了溫知夏一眼:“你呢?暑假全在家?”

“嗯,全在家。”溫知夏說著站起來從櫃子裡拖出自己的行李箱。箱子靠牆放著,表面落了一層薄灰,她用溼布擦了擦箱面的灰,然後把箱子放平在床板上開啟來。

她的東西不多,幾件衣裳、兩雙鞋、那本舊詩集和筆記本,整整齊齊地碼進箱子裡,沒有多餘的。她疊衣裳的時候動作慢慢悠悠的,不急,像是在把這一整個學期穿過的舊布重新收攏到一塊兒。

那天晚上宿舍裡只亮了一盞檯燈。周唸的行李箱己經合上了,靠在牆角。林知意的書也打包好了,一摞一摞地碼在桌邊。窗外的路燈把香樟樹的影子投在窗簾上,在風裡晃動著。三個人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人開口說話。

周念正靠著床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林知意盤著腿坐在床上整理一箇舊資料夾裡的資料,把紙頁上的訂書釘一顆一顆地取下來。溫知夏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把一本看了一半的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她合上書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紙頁摩擦聲,她把這聲響收在手邊,沒有驚動另外兩個人。

周念先開口說“下學期見”,林知意說“八月見”。溫知夏說“明天早上走”。

第二天清早她醒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她翻身坐起來,沒有吵醒還在熟睡的周念和林知意,輕手輕腳地洗漱完,背好揹包,拖著行李箱出了門。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她的行李箱滾輪碾過地磚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了一下,又被晨光吞沒了。

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校園裡的路燈還亮著幾盞,光線己經被初升的太陽沖淡了,變成一層薄薄的淡金色,落在教學樓的牆面上和空無一人的操場上。她看了一瞬,然後轉回頭,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長途客車上人不多,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行李箱放在腳邊。車發動的時候窗外的省城街景慢慢往後退,從密密麻麻的樓群變成稀疏的矮房,從平整寬闊的馬路變成顛簸的窄路,路邊的行道樹從修剪整齊的法桐變成隨意生長的白楊。

她把車窗的簾子拉開一條縫,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夏天田野特有的氣息,青草、泥土、偶爾飄來的稻草灰的餘味。她靠著椅背慢慢放鬆下來。

一個多小時後她睜開眼,窗外的田野己經鋪開了。早稻齊腰高了,整片整片的綠色在風裡翻湧著,像一片被風吹皺的絨毯。遠處的村莊在樹叢間露出一角灰色的屋簷。

她認得那些田野,認得那些電線杆之間的間距,知道下一個拐彎後會看到什麼,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一座廢棄的舊磚窯,然後是村口那個白色的站牌。

車到村口的時候,她遠遠就看見站牌旁邊站著一個人。溫良穿了那件灰藍色的短袖衫,領口洗得有些鬆了,在午後的陽光裡被曬得微微發亮。他兩隻手垂在身側,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見車到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車門開啟的位置停下來,像每一回她回來時那樣,等著她從車門的臺階上走下來。

溫知夏下了車,拖著小行李箱走到他面前。他沒有說什麼,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拉桿,輕輕拎了一下,問了一句“沉不沉”。

“不沉。裝了幾本書。”

他轉身走在前面。她跟在他旁邊,行李箱的輪子在土路上咕嚕咕嚕地響,輪子碾過路上的小石子時會發出一聲短促的顛簸聲。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路面上,一短一長,隨著步伐一起一伏地移動著。風吹過來的時候路邊的白楊葉子嘩嘩地響成一片,像一陣細碎的掌聲。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看見了院門。門還是那扇舊木門,但門上的春聯換過了,紅紙嶄新,字跡端正有力。上聯下聯橫批都用一樣的墨色寫著,是她爸自己的字。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瞬,才跨過門檻。

糖糖從窩裡衝出來撲到她腳邊繞了兩圈,翅膀撲稜著扇起一小陣塵土,嘎嘎叫了兩聲又蹲下來蹭她的褲腳。她蹲下來摸鴨子的腦袋,羽毛比冬天的時候白了一些,腦袋挨著她的手掌心,暖暖的。

她站起來的時候看見葡萄架上的藤蔓己經密密地鋪滿了整個架子,葉片疊著葉片,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油綠的光,葉縫間垂著一串串小小的青綠色果粒,像剛從藤蔓里長出來的初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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