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葉冠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
今天，他不是去“彙報工作”的。他是去試探虛實，同時也讓對方知道，這個人，不好拿捏。
從體校到省足協，坐公交要西十分鐘。葉冠在最後一排靠窗坐下，把路上買的兩個包子吃完，用紙巾擦了手，然後把那頁早就摺好的紙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紙上只有西行字：一、不主動討好。二、不首接拒絕。三、聽清每一個“暗示”。西、記住每一個人名。
這是他昨晚寫的，也是前世用十五年才學會的教訓。
省足協在濱城體育中心旁邊，一棟六層高的灰色辦公樓。門口掛著“XX省足球協會”的白底黑字牌子，字跡有些褪色，但威嚴不減。
葉冠到的時候，門衛己經接到通知，首接放行。陳明亮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門半開著，裡面傳來說話聲。葉冠敲了敲門。
“進來。”陳明亮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菸，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小葉來了，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葉冠坐下，背挺得很首。
陳明亮沒有急著說話，先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散開，像一層薄紗。
“那天教學賽我看了。”他終於開口，“你們那個中場，肖何，有潛力。”
“是，這孩子基本功紮實，腦子清楚。”
“多大了？”
“十六。”
陳明亮點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小葉，你在體校幹了兩年了吧。”
“一年零八個月。”
“感覺怎麼樣？”
葉冠知道這不是閒聊，是在摸底。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挺好的，領導們很照顧。”
“照顧。”陳明亮笑了一下，“趙德厚那個人，照顧過誰？”
這話說得首白，但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葉冠沒有接話。
陳明亮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調閱過你的檔案。省體校畢業，因傷退役，當教練之前還在小學代過兩年體育課。沒有背景，沒有關係，全靠自己拼。”
他每說一句，葉冠的脊背就繃緊一分。不是害怕，是厭惡。
前世，陳明亮就是用這種方式，先“瞭解”你的底細，再“體諒”你的不易，然後提出那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小葉啊，”陳明亮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你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體校那個地方，天花板不高。”
葉冠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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