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咔嗒咔嗒。
顧厭手中的糖罐不安分地響了三聲，盒蓋微微翹起一個角，他收回目光將盒蓋輕輕按了回去，往後退了兩步，退到看不見鬧劇的位置，“不想看了嗎？那就……”
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背後似乎衝過來一陣風，剛一回頭自己的胳膊就被人用力拽住，然後不由分說地繼續往裡面拉扯。
顧厭沒有試圖掙脫，反而是有些好笑地笑了一下，就任由著對方拖拽他到了一個漆黑的樓梯拐角，旁邊的公用廁所裡飄出來混雜著清潔劑的異味，縈繞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裡，著實讓空氣顯得更加渾濁。
他能聽到對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於是就只是抱著糖罐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
“你……”
對方的聲音乾啞得厲害，像是有很久很久都沒有喝水一般，再多說兩個字，嗓子都要裂開了似的。
顧厭輕輕“嗯”了一聲，將視線放到了對方的身上，無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徐于飛，這他一點也不意外。
對方低著頭，手肘上勾著一個提手位置己經捏得皺得不能再皺的袋子，袋子外側寫著醫院的名字，還有手寫的“徐于飛”三個大字，以及一張貼在名字旁邊掃碼用的就診號。
“你能幫我……對不對？”
相較於之前見到徐于飛，這一次對方的語氣顯得是那樣無助，聽語氣也聽得出來，乾澀的聲線裡有隱藏不住顫意。
“怎麼了？”顧厭笑了笑，“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了？”
聽到這句話的徐于飛猛吸了一口氣，他的脾氣似乎就是這樣的，下意識就想張口反駁點什麼，但他努力忍住了，緊閉上嘴唇把那口吸進去的起用力嚥進肚子裡，隨後將手伸進自己勾著的袋子中，抽出一張不大的片子，遞到了顧厭面前。
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解釋，只是將片子的邊角一個勁兒地往顧厭胳膊上戳。
顧厭見狀就接了過來，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問。
他捏著片子的一角，面朝有光線的方向舉了起來，等看清楚上面顯示的東西之後，眉頭微微一挑就將片子重新遞迴到徐于飛手裡。
徐于飛有些愣愣地接了過來，張張嘴，頓了半天才說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會這樣？”
“嗯？”顧厭眨眨眼，拿著糖罐雙手往胸前一抱，“知道肯定會出什麼問題，但具體不到眼下這個地步。”
“那……那如果我現在，求你幫我，還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嗎？”徐于飛問出這個問題，似乎花費了很大的勇氣，他一首沒有與顧厭對視，整張臉藏在陰影之下根本看不清楚表情。
顧厭輕輕撥出一口氣，腦袋一歪，回道：“無中生有這種事，可不是什麼一般人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就連我也一樣……即使你想要，我能給你的也不過是個假象，並不能完全當成真的。”
一聽這話，徐于飛的情緒瞬間不受控制，他一步拉近自己跟顧厭的距離，伸出那隻完好的手揪住了顧厭的領子，這才抬起頭來。
顧厭面前的這張臉上，著實看不到什麼血色，兩隻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顏色己經深到讓人多看一眼，都會不自覺擔憂此人身體狀況的程度，眼白晦暗無光，眼角的位置佈滿了血絲，嘴巴周圍長了一圈小小的胡茬，也不知道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修剪的。
徐于飛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問道：“那我要怎麼辦，要是回不來的話……”
“當然是及時止損了啊，”顧厭用平靜的語氣回答他，“趁著還沒有徹底消失，就讓它的變化停在這裡。”
徐于飛不說話，只是又低下了頭。
顧厭抬手扯開被他揪住的領子，朝外面走了幾步，把徐于飛一個人留在樓梯拐角的陰影中，然後回頭說道：“你既然現在無法給出肯定的答覆，那就再想想，當你真的想法足夠強烈的時候，就不會想著蹲在這裡碰運氣見我了，但你自己也要搞清楚，時間拖得越長對誰越不利，反正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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