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鬆開穆槿的手之後，顧厭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這種情緒轉換實在是太大了，看得穆槿的手愣在半空中，完全沒有收回去。
她的嘴巴微張，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更分不清楚，顧厭臉上表現出來的情緒，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表演出來的，而他此刻這樣笑起來，是裝的嗎？還是真的因為她的答案感到了滿意？
穆槿只覺得心底很是複雜，這個時候才慢慢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
“穆小姐，你看過一次我是如何接待你的，”顧厭不再繼續糾結之前的話題，“你只需要照葫蘆畫瓢就可以，如果感覺到店門外有人，就將他們請進來，像我聽你訴說的時候那樣聽聽看他們遇到的事情，同時做出一些簡單的判斷。”
“簡單的……判斷？”穆槿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只不過這一次她下意識地與顧厭保持了禮貌的距離。
“就像我說的，剛剛你在醫院看到的那個男人，”顧厭抬起一根手指，朝店門口的方向指了指，“你需要判斷來的這些人，是不是真心實意想要解決自己的問題，還是帶著別樣的目的，又或者即使他們確實想要消除困擾，卻又因為某些原因不想要將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從而故意隱瞞一些內容，遇到這樣不誠實的客人，如果提醒一兩次依舊不不算改變態度的話，那我們也就沒必要以禮相待。”
穆槿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們有隱瞞的話，會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
顧厭乾脆的回答，讓穆槿一下子又愣怔住了，她抬起眼盯著顧厭看，看到的只是對方眼底含著的笑意，彷彿是在笑她一樣。
她輕輕蹙起眉毛，兩隻手放在身前無意識地攪在一起，“……那為什麼……”
顧厭將身體往沙發扶手的方向一靠，用一隻胳膊撐在上面支著自己的下巴，“簡單的喜惡問題，雖然只要委託成立，我能夠接觸到他們之後，就可以經由夢魘知道他們到底在藏什麼，我就只是單純地不喜歡這樣的隱瞞罷了，有問題需要解決的是他們，來求我幫忙的也是他們，不展現出足夠的誠意，我為什麼要去做這樣一件事呢？”
“穆小姐，我可不是什麼善良的好人，”顧厭轉眸，靜靜地看著穆槿，“對人對事彼此之間都應該是相互的，你讓我覺得心裡舒暢，我自然也會好好幫你解決問題，你要是讓我不舒服了，我幹嘛還要上趕著去蹭那個冷屁股呢？你……試過這麼做嗎？”
這個問題把穆槿給問住了，她回答不上來，不如說她這二十幾年的人生裡，似乎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想法。
她只是覺得，她應該聽從父母的，不讓他們操心，不讓他們因為自己感覺到不愉快或者是難過，對待其他人也是同樣。
她不想要看到紛爭，於是總在各種事情上主動退一步，或者是咬著牙自己嚥下那口苦水。
這樣的行為並沒有換來對方對自己的感激，反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好像變成理所當然的事情，當她不願意去做了，又或者是真的承受不住，想要把真實想法表達出來的時候，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也就跟著變了。
那是一種疑惑的、震驚的、意外的目光，就好像她才是那個突然性情大變，然後做了奇怪的事情的人一樣。
穆槿緊抿嘴唇，垂下眼眸。
她食指的指甲用力摳著自己的手掌心。
顧厭說的話，她不是沒有想過，也不是沒想嘗試，但是她一首做不出來。
看出了穆槿隱藏在眼中的糾結，顧厭笑了笑站起身，如同變魔術一般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來兩個硬邦邦冷冰冰的東西，隨後彎下腰，拉過穆槿的一隻手，把它們稍稍用力地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與皮膚相接處，頓時讓穆槿回過神來。
定睛一看，她眼睛瞬間睜大，猛然抬頭看向顧厭，“這？！”
放在她手上的，是兩把非常眼熟的匕首，穆槿的皮膚能夠清晰感受到刀柄上的細小紋路。
這讓她有些恍然，一瞬間以為自己是不是還在夢境之中。
可這些在夢中接觸的東西，現在卻真真實實地放在她的手中，她無意識地彎曲手指用力握了兩下，確認不是幻覺之後，反倒顯得更加疑惑。
“既然你有了一次別人可能有一輩子都不會有的機會，為何不嘗試一下呢？”顧厭的聲音變得很是低沉，像是某種低喃一樣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不用去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不用去聽那些己經無關緊要的人的話語，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做，要是還按照過去的活法繼續過下去，那你這樣的選擇不是也沒什麼意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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