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之後又將店裡面需要用到的東西擺放的位置,以及一些簡單的流程告知了穆槿之後,給了她一把店門的鑰匙。
儘管以穆槿現在的水平,沒有辦法從店裡離開,去迎接外面的陽光以及白天過盛的人氣,但這把鑰匙放在她手裡不僅僅是為了讓她能夠進去,更像是一種標示她屬於這個地方的證明。
“白天的時候倒是無所謂,但不排除在我夜班的情況下,會有人到店裡來,”顧厭把拿出來給穆槿看的東西重新整齊收回抽屜櫃子裡,首起身對她囑咐,“到時候就靠你自己來判斷要怎麼做了,如果夜班有事的情況下,到天亮之前你是沒有辦法聯絡到我的,而我就算感知到也不可能拋下委託物件回來,你手上的兩把匕首就是防身用的東西。”
這話實在是說得穆槿有些緊張,她把匕首抱在胸前,動作僵硬地點了點腦袋。
“倒也不必那麼緊張,”顧厭雙手拄在櫃檯上笑了起來,“就算真有什麼問題,就目前的局面來說也不會是特別大的事情,只是因為你從沒有接觸過這邊的世界,真遇到的情況下難免會緊張害怕,所以我才得多囉嗦那麼幾句,只要你不冒險走出這道店門,一般情況下就沒什麼事,再不濟就是我說的都回到裡屋,護好你的鐵罐子就行。”
穆槿眨了眨眼,並沒有因為顧厭後面的這幾句話而放鬆多少,“到底是會有什麼東西……”
“我不是說了嗎?地府沒有了,輪迴之路斷掉之後,像你這樣的存在就沒有辦法迴圈往生,會駐足在這個世上。”顧厭說。
穆槿“嗯”了一聲,“這我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看到穆槿有些變色的臉,顧厭突然彎起了嘴角,他繞過櫃檯走到她的跟前,稍稍彎下身將臉湊到對方跟前,距離很近,讓穆槿感受到一陣難言的壓迫感,“對啊,你會看到這街道上飄飄蕩蕩什麼東西都有,特別是晚上,不過尋常死亡的普通人對你倒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你還有武器防身,但有些別的東西嘛……”
顧厭抬起手慢慢地摸著自己的下巴,穆槿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自己跟他的距離,才終於是看清楚了顧厭的臉。
“……我也不好說,”他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嚴肅,穆槿看不出他是想到了什麼,只看到那雙眸子往自己的方向一轉,又變回帶著笑意的模樣,“按現在的狀況來講,平衡應該是勉強還在維持著的,如果事情真的能如我以前知曉的模樣順利進展下去的話,倒也不用擔心太多的問題,可凡事總會有個意外,那就不得不提前做出準備,有些狡猾的東西或許己經掙脫束縛悄悄混進人群了,不防也是不行的。”
穆槿忽地感覺心頭縈繞上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她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懷疑,她所處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模樣,活著的時候感受到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為什麼就這麼短短的一會兒時間,認知裡的世界就彷彿調轉了一個模樣似的,變得異常陌生。
“狡猾的……東西……”
穆槿喃喃重複了一遍,就感覺耳邊撲來顧厭的氣息,只不過她轉頭的時候,對方己經首起身子,用平常的表情看著她了,“以你過去常人的角度來看,會索命會將你替代的夢魘是可怕的,可這些在我看來都不是什麼特別大的問題,它們之所以可以這樣藉由人內心的裂縫來擺脫束縛,逃往現世,也是因為它們的威脅不夠大。”
不夠大?
穆槿睜大了眼睛,她的腦海中閃現出了晉文傑表情痴呆地坐在病床上,對一切外界反應都做不出反饋的模樣。
這實在是讓她很難理解,這樣的東西威脅還不夠大嗎?
她的疑惑與不解落入顧厭的眼中,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不理解也很正常,相比之下遇到夢魘己經算是幸運的事情了,而那些更加不幸運的人,或許都沒有空閒的時間去思考和選擇,只是一味被推著往前,光是為了活命就拼盡全力了。”
“這跟你說的……什麼地府消失,輪迴不見有關係?”穆槿忍不住,問出了口。
顧厭的眼神晦暗了下來,眸中似有千般思緒一閃而過,讓穆槿來不及捕捉和判斷,“可以這麼說,所以我在這兒,而我也不能離開這兒,不然問題就大了。”
穆槿微微張嘴,她其實還有別的問題想要問,可又覺得這些問題似乎即使她問出口,顧厭也不會回答。
畢竟先前還說著一切行事都是按照自己喜惡來判斷的顧厭,又為什麼像是受到了某種桎梏一樣,說自己得在這兒,並且不能離開呢?
如果他是他口中那樣的性子,他不應該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而且他面對夢魘,面對任何事情看上去都極為從容,口中提到那些求助的人時,完全不會露出擔憂這些人生死的模樣,讓穆槿感覺就算世界真的亂了套,顧厭估計也只會笑著注視這一切的發展才對。
她深刻意識到她確實不瞭解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看上去甚至感覺比她還要小上幾歲的男人。
他的身上還穿著保安的制服,袖子上顯眼的袖章落入穆槿的眼底。
她不受控制地想,顧厭說的不能離開這兒,指的是他們現在生活的這個城市,還是那個在網路上談之便什麼稀奇古怪傳聞都有的槐蔭小區呢?
穆槿思考的模樣被映在顧厭的眸子裡,他光是這一眼就看出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可他卻沒有阻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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