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自雲層之後慢慢露出臉來，清冷的光輝灑在狹窄老舊的小道上。
徐于飛腳踩著地磚有些開裂的人行道上，耳邊聽到夜風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西周幾乎看不到多少燈光，有那麼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一不小心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同樣的道路，窄窄的車道，身旁和對側早己經緊閉的店門，他這時候才有種奇怪的後知後覺，這裡像是感受不到什麼生氣似的。
為什麼上一次來到槐蔭小區的時候，他就沒有注意到呢？
是那個時候自己眼裡只有那一個目的，腦子裡想著的全都是如何混進裡面去探個究竟，所以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忽略了嗎？
他甚至感覺，這附近的溫度都低了至少兩三度，明明距離市中心沒有多遠的距離，卻像是一塊被人刻意遺忘的荒地似的。
腳步在槐蔭小區大門前停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微微發抖，嘴巴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幹得一點口水都分泌不出來了。
抬起眼就能看到那間在夜色下的保安室，裡面亮著橘黃色的燈光，給人傳遞來了些許溫暖，卻又有著一分不易察覺的寂寥。
“沒……沒人在裡面吧？”徐于飛梗著脖子開口。
他有些不敢往前走，實在是因為自己此時極為尷尬的處境，之前做了那樣的事情，如今又厚著臉皮來尋求生路，他可還沒有做好跟裡面的人面對面的心理準備，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這樣的碰面能夠再晚一點，至少等到他身上的事情得到解決再說。
不然，他實在騰不出更多的餘裕，來思考自己應該如何表態，又要說些什麼好。
顧厭轉頭看了他一眼，道：“你進去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于飛聞言一皺眉，盯著顧厭往小區裡走的背影，心裡不斷默唸“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才邁開有些沉重的步子，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這一次，他原本是光明正大來的，可越是往保安室靠近越是無意識放輕腳步，上半身悄悄縮了起來，比之前更像是在做賊，就連顧厭推開門，都把他嚇了一跳。
他豎起耳朵傾聽，在確定屋內沒有別的聲音，並且也聽不到顧厭跟誰交流之後，才伸長脖子透過門邊往裡面掃了一圈。
保安室的模樣跟他之前來的時候沒有變化，桌子上那個鬧鐘還在發出“嗒嗒”的聲響，空氣中能稍稍聞到一股茶水殘留的氣味，其餘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讓他心下鬆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走了進去。
顧厭拉開抽屜，取出一隻手電筒塞在他的懷裡，然後才拿出鑰匙看了徐于飛一眼，打開了桌子正中的抽屜，拿出那把生鏽大門專用的鑰匙。
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可是顧厭剛剛投來的目光，以及他拉開抽屜取鑰匙的動作，讓徐于飛有些不安。
彷彿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趁著王志林出去的間隙，快速撬開了這個不算牢固的鎖，拿走了裡面的東西。
徐于飛清了清嗓子，像是為了化解自己的不自在般開口：“既……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們為什麼不能用點更保險的手段保管鑰匙呢？這種……就是這種掛鎖，裡面構造很簡單的，基本有點工具就可以把它打開了。”
顧厭笑笑，將抽屜重新推回去，舉起鑰匙在徐于飛眼前晃了晃，“規矩這種東西向來是立給會守規矩的人的，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並且擁有明確的底線和意識。”
徐于飛感覺顧厭像是在罵自己，但他又沒有底氣反駁。
顧厭揚揚下巴，示意徐于飛往外面走，然後才又繼續說道：“我們就算花很多錢弄個保險箱來又怎樣？真的想要裡面東西的人，就算是再嚴峻的戒備，他們也都會想方設法破解開的，那麼又跟這個普通掛鎖有什麼差別呢？”
“那至少可以，拖延時間啊，”徐于飛走出保安室，在夜風裡抖了抖，“花費的時間越長，被發現的風險也就越高不是嗎？”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顧厭關上保安室的門，一隻手放在徐于飛的肩膀上，讓他一下子繃緊了神經，“明白不能以身犯險的人，自然不會輕易去觸碰與靠近自己不瞭解的東西，他們明白有些風險不是自己的能力足以承擔的，那麼這些擠破頭的人非要用著歪腦筋去達成一些目的，獲取一些不屬於他們的訊息或是東西，那就應該承擔因此帶來的風險，你說是不是？”
顧厭問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徐于飛聽來像是鬼魅在他耳旁低語，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顧厭見狀鬆開了他，朝著生鏽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在不瞭解這裡的人眼中，這不過就是一個年代久遠設施落後的老舊小區，是個感覺有些陰沉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的地方，沒人會想著這裡藏著什麼秘密，又能從中獲得任何好處，只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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