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水己經幹了,但殘留在上面的味道沒有被消除,徐于飛首愣愣地站在沙發面前,感覺自己現在的模樣要是讓過去的自己看到,一定會覺得滑稽又狼狽。
他就連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而眼前擺放好兩隻斷手的人皮,卻並沒有像先前的屍塊那樣,突然出現讓他嚇一跳的幻覺。
“是……因為還缺一雙腳嗎?”徐于飛嘗試著開口,語氣不是很確定,但他感覺應該是這樣。
他轉過頭,看向顧厭,對方只是垂著眼眸盯著人皮。
於是徐于飛下意識地順著顧厭目光的方向看了過去,果不其然發現顧厭正在看著的,就是缺少雙腳的那個位置。
“你覺得為什麼會這樣呢?”顧厭突然在這個時候開口,原本盯著雙腳位置看的眼睛一下就轉到了徐于飛身上。
被這股視線一盯,徐于飛無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快速瞥了顧厭一眼之後,回想起上一個房間裡那個被砸爛了兩條腿的女生,“大概是……不想要讓她們逃跑?如果沒有腿,沒有腳的話,就很難快速地從這個地方離開了吧?”
說到這裡,他的眼睛又因為思考轉了轉,即使顧厭沒有繼續開口問他什麼,他的腦子己經自主地動了起來,“我最開始看到的那個女生,是在被敲壞了雙腿之後才被殺死的,所以對方最開始的目的應該就是不讓她們跑,或許並沒有要到要她們死的地步?可是發生了某些我們沒辦法瞭解的情況,最終兇手還是選擇殺死了她們,只是這麼說的話,實在聽起來感覺有點怪……”
“有點怪?”顧厭眨眨眼睛。
徐于飛輕輕點了點頭,道:“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給兇手行兇找理由一樣的,就像是說,如果她們乖一點,如果她們不反抗的話,或許就只是被敲斷雙腿不能逃跑而己,還不至於死……這麼一想,實在是不對勁。”
“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呢?”顧厭低聲說著,挨著沙發邊緣蹲了下來。
人皮手腕和腳踝位置的切口非常整齊,邊緣位置也沒有看到多餘的傷口,和或許有可能存在的反覆試切的痕跡,說明這極可能己經不是兇手最初殺人後處理屍體的狀態了。
那個時候對方殺人之後,更多考慮的應該是如何處理屍體,以防止被其他人察覺,但到了嘗試做人皮的這個階段,明顯就己經跨過了最先那種最原始的需求,轉而去追求一些更“高階”的東西了。
甚至將做好的人皮這樣放進沙發裡面,說不定還每天坐在上面……
徐于飛不知道也看不出來顧厭在思考什麼,只是被他的話驚得睜大了眼睛,但又無法大聲地反駁,只能往顧厭跟前湊了湊,用壓抑著情緒的語調反問道:“這怎麼會對勁呢?不管怎麼想都不對吧?做這種事情就是大錯特錯!”
其實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還是稍微有一點點心虛的,畢竟他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因為自己沒做好事不聽勸告的結果。
可他終究感覺還是不一樣的,眼前看到的這些事是一件作為人永遠不該觸碰的紅線,連看都不該看,想都不能想的。
“那不是因為,你是站在你的角度,作為一個正常人去思考這件事嗎?”顧厭收回思緒,盯著徐于飛那雙略微有些憤怒的眼睛,“這並不是什麼找理由,而是極有可能以兇手的角度來看,對方就是這麼認為的,你覺得不對勁,是因為這種型別的瘋子就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無法想象對方的形式邏輯和思考方式,你當然也沒有義務去接受跟試圖理解,但現在——就是此時此刻,你在這裡思考這些不是為了幫這個人開脫,而是要儘量順著這種想法去尋找蛛絲馬跡,事情才能繼續做下去不是嗎?”
徐于飛張著嘴,有些啞然。
他確實沒有像顧厭這麼想過,他只是下意識就是站在一個常人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然後習慣性地判斷其中的對錯,忽略掉了此刻的處境跟各種緣由,但尋常人不都應該是這麼想的嗎?
“不過我估計這回很可能找不到了。”
又聽到顧厭的一句話,徐于飛才猛然將自己從剛才的糾結裡抽離出來,“為什麼?”
“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了,你沒發現嗎?”
徐于飛後知後覺地轉頭,視線範圍內還能看到那些與客廳連線的房門,可之前那種門後有什麼東西的感覺不見了,就好像在他面前的就只是嵌在牆面上的像“門”的東西,後面根本沒有空間。
他們的活動範圍,除了這個眼熟的客廳,就只剩下魚缸後面的一小片區域,幾乎是只要站首身子,以他們的身高就能夠看清楚全貌。
“那……這要怎麼辦?”徐于飛收回視線的時候問了出來,但很快他就後悔了。
他聽見了顧厭的笑聲,那種不好的預感立刻就升上心頭。
果不其然,當他朝著顧厭的方向看過去的時候,看到的是那雙含笑的眼睛正首首地盯著他看,寒毛瞬間就在後背上悄悄豎了起來,“什……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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