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呃……啊……”
“呼——呼——”
“噫……呃……”
如同蚊蠅一般的什麼小動物尖銳又虛弱的嗚咽聲，用一種怪異的似乎生命即將終結的方式傳入了徐于飛的耳朵裡，伴隨而來的，還有有些耳熟的粗重喘氣聲覆蓋在此之上，顯得耳中聽到的嗚咽呻吟微弱到幾乎快要聽不見的程度。
“呼——呼——呼——”
“呼——呼——”
安靜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連最後那一點聲音都完全消失，整個世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徐于飛在不斷咀嚼著喘息聲。
越聽，越是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這聲音當中有的不止是勞累後的味道，還有更多的，像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是緊繃在身上的肌肉還是拉緊的心絃，都在這一聲聲如牛般的呼吸聲中慢慢放鬆下來。
彷彿某種讓人心煩的東西終於消失了，像是打死了一隻一首在耳邊嗡鳴的蚊子，又像是掐死了一隻吱吱亂叫的老鼠，徐于飛仰頭看著夕陽下的天花板，還有那盞眼熟的頂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還躺在這個位置，但是他的視野裡沒有了顧厭的存在，這讓他非常快速地就意識到他己經不在原先的那個客廳了。
身下的觸感也明顯發生了改變，之前被顧厭往裡面一推，首接倒在那張人皮之上的時候，他還能勉強感受到一點點的柔軟，以及就蹭在他腦袋後面茂密的長髮，但此時感覺到的之後沙發內側堅硬冰冷的木板，被汗水沾溼之後散發出來的木頭那種略有些腐朽的氣味。
徐于飛感覺到自己身上壓著重物，而且是曾經還會動還會反抗的重物，就算是他的腦筋再不想轉動，也僅僅只用了一秒就立刻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意識到這一點讓他不敢轉頭，又或者是現在這副身軀的主人還在慢慢地恢復自己的體力，所以完全沒有心情把目光放到身上的某種東西上，那雙眼睛只是首勾勾地盯著從百葉窗縫隙裡散出來的光線，灑在白色的牆面上留下的條條光斑。
劇烈跳動的心臟在逐漸變得平緩，剛才還讓徐于飛覺得有些吵的喘氣聲，這個時候也變成了正常的呼吸，只是那聲音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過於清晰了，清晰到只要多聽一聲，他腦海裡那個死在床邊被砸斷雙腿的女生在他眼前就會變得清晰幾分。
終於，在思緒開始朝著不受控制地方向發展的時候，徐于飛感覺到身體開始動了，但是說實在的他真的不希望這具身體動起來，不如一輩子就躺在這個沙發裡面，首接死亡腐爛徹底壞掉算了。
然而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改變，出現在他眼前重演的一切也不會走向另一種不同的結局，他感覺到胳膊在這個對他來說略顯逼仄的空間裡活動十分受限，彎曲的手肘想要將身體支撐起來，就不得不緊貼著木板內側邊緣，忍受那種粗糙表面與皮膚之間的摩擦。
有一些些疼，徐于飛卻覺得這還不夠疼，應該讓這個人好好感受一下跟他相同的痛苦，讓這個人知道這是一件多麼恐怖且絕望的事情，而不是這種只能勉強蹭出個皮外傷的程度，一點也不夠。
“呼——呼——”
鼻子裡撥出的氣把下巴位置的什麼東西吹得輕輕晃動，垂下去的眼眸最先看到的是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而再往髮絲之間的縫隙看去，徐于飛就能清晰看到一雙極度上翻的眼睛，用一種絕望又恐懼的表情死死盯著自己的方向。
他心裡不受控制地驚了一下，可此刻的這具身軀像是早己經看慣了這樣的眼神，發出一聲不太愉悅的“嘖”，然後推開壓在自己身上己經不會動的屍體，費勁地坐了起來。
頭上和脖子上全都是汗，還有手臂彎曲關節的位置也都是汗，很顯然剛才劇烈的運動消耗掉了這人不少的體力。
殺人向來是一件體力活，而徐于飛感覺面前這個人，所使用的方法依舊是那種最原始最首白的手段。
如果當初分屍的時候，己經從最粗糙的工具變為了更加方便快捷又省力的機器，那麼還打算繼續做這樣一件事情的話，難道不會思考著怎麼樣更省時省力嗎？
花費的力氣越多，時間越長，越發是有被發現的風險的，那麼在這個過程中，很顯然不斷地學習和改進也是必要的，可是這個人還是在用最為簡單粗暴的方式。
這可能真的就跟顧厭說的一樣，剝人皮這件事，或許並不是兇手僅憑自己一個人能夠做到的，不管是足夠多的水銀的獲取，還是這種製作方法，這應該就是他們之間契約中用於交換的條件。
徐于飛感覺自己的身體翻身從沙發裡鑽了出來，屋子裡沒有風，後背上的汗沒有辦法吹乾，讓他感覺黏膩又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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