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卸區有軍人，有反光背心，有登記員，也有同樣餓得眼睛發首的灰帶。任何一個動作太明顯，都可能被人看見。
但陳默己經記住了。
待複核。
暫緩發放。
破損清點。
這些詞，意味著東西還沒完全進表，或者己經進了表卻還沒分下去。秩序越細，漏洞也越細。只要有人守不住，縫就會露出來。
另一邊，郭凱在登記點搬牌子。
他以前在快遞站做過臨時工，對箱子編號、標籤、登記順序比普通人敏感。他很快發現，裝卸區送來的幾批物資並不是每一箱都立刻入表。有些箱子被放到一邊，等人確認；有些箱子寫著“待複核”，登記員只是掃了一眼，就讓人先堆著。
郭凱抱著一塊寫著“灰帶排隊區”的紙牌，路過登記桌時，聽見兩個登記員說話。
“這批先別記。”
“為什麼？”
“外包裝溼了，裡面不知道還能不能發。等人清點完再說。”
“那邊催得急。”
“急也沒用，先放著。”
郭凱腳步慢了一下。
他不敢停太久，只是把那幾個字記住了。
先別記。
沒入表。
這在以前只是流程問題。
現在可能就是命。
林微那邊的輕傷點更壓抑。
傷員排得很長，很多人其實不算重傷，只是擦傷、扭傷、被鐵皮劃開口子。可每個人都緊張得厲害，因為所有傷口現在都可能變成懷疑。一箇中年男人手臂被劃破，反覆解釋不是咬傷，說到最後聲音都發抖。
“真不是咬的，我摔的，我自己摔的。”
旁邊的醫療人員己經累到不想安慰，只是機械地問：“有沒有發熱？有沒有被血碰到傷口？有沒有接觸過紅帶區的人？”
林微遞紗布時，聽見後面兩個穿白色腕帶的人壓低聲音說話。
“隔離區又滿了。”
“別往裡面送了，裡面都快堆不開了。”
“昨晚廁所那邊的事壓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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