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門衛室裡暗得只剩一層灰。
窗戶裂著一道細縫，風從縫裡鑽進來，把桌角那幾張發黃的登記紙吹得輕輕抖。門口頂著的舊桌子沒有再響，外面的貨運輔路也安靜下來，只偶爾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兩聲槍響。
韓銳和趙成海第一班結束時，趙成海整個人都快靠在門板上睡著了。
韓銳輕輕碰了碰陳默的肩。
陳默睜眼很快。
他像根本沒睡熟，只是閉著眼把身體放低了一會兒。手摸到韓銳給的舊手錶，又摸到旁邊的撬棍，才慢慢坐首。
林微也醒了。
她靠在牆邊，臉色在暗光裡還是有些白。門衛室太小，幾個人擠在一起，連伸腿都費勁。蔡穎靠著孫詩唯睡著了，呼吸很輕。郭凱抱著破編織袋，像怕一鬆手裡面的東西就沒了。趙成海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翻身時膝蓋差點撞到桌腿。
韓銳把拖把杆放到手邊，靠著窗下坐下。
“有事叫我。頭盔我先放地上了”
陳默點了點頭。
等韓銳閉上眼，門衛室裡又只剩下很輕的呼吸聲。
陳默看了林微一眼。
“你可以再睡會兒。”
林微揉了揉眉心，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也沒睡。”
陳默沒接話，只把水瓶遞過去。
瓶子裡只剩下一點水，晃一下，聲音都很輕。
林微看了一眼，沒有接。
“你留著。”
“我剛喝過。”
林微抬眼看他。
“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往旁邊看。”
陳默頓了一下。
他確實沒喝。
林微很輕地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像是怕吵醒別人。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會騙人。”
陳默把水瓶往她手裡塞了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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