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舀到一半，蔡穎便停了下來。
鍋裡的粥比平時稀一些，米粒沉在底下，勺面上只浮著薄薄一層。她把勺子靠在碗邊，等多餘的湯水流回鍋裡，最後盛出來的剛好只有半碗。
旁邊負責分飯的人看了一眼。
“就這麼點？”
蔡穎低頭看了看壓在灶臺邊的紙條。
上面寫著醫療點那個腹瀉病人的名字，後面只有一句：
先給半碗，能吃再添。
“他這一頓先吃這個。”蔡穎說，“普通飯沒有另外留。”
“吃得下怎麼辦？”
“再添。”
廚房的人沒繼續問，轉身去處理下一排飯盒。
蔡穎把寫著名字的小紙條壓在碗底，沒敢壓在碗沿，怕一會兒沾了粥。又找來一隻乾淨些的空碗倒扣在上面，免得旁邊裝飯時掉進灰。
有人從灶臺前經過，看到那隻單獨扣著的碗。
“醫療點的？”
“嗯。”
“別和新盛的放一起。”
那人隨口提醒一句，端著東西離開了。
半碗粥沒有多佔多少地方，卻不能混進普通飯盒裡。別人一眼看見的，只是一份單獨壓著名字的東西。
至於這一頓到底算半份，還是等會兒添夠以後再算完整一份，名單上沒有對應的欄。
蔡穎拿起鉛筆，在那個人名字後面先寫了一個“半”。
想了想，又沒有往後補。
花壇裡的第一株幼苗己經把種皮徹底頂掉了。
兩片細小的子葉從中間分開，顏色比前一天深了一些，卻還沒有完全轉綠。其中一片邊緣微微卷著，葉尖像是被什麼壓過，並不像書頁插圖裡畫得那麼平整。
陳默蹲在破塑膠杯旁邊看了一會兒。
第二個播種點也裂開了。
土面中間頂起一道細縫，裡面露出一截白中帶黃的彎莖，上面壓著一小塊硬土。那截莖像是使不上力，彎在裂縫裡，遲遲沒能完全出來。
陳默把塑膠杯稍微向旁邊挪了些。
杯壁原本罩著第一株，現在第二株也冒了頭，再扣在原來的位置，很容易壓住其中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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