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停在土面上方。
那塊碎瓦片不知道被誰碰歪了，邊角壓進花壇，下面卻露出一小截彎曲的東西。
太細了。
靠近土的位置發白，往上才有一點很淡的黃綠色，頂端還壓著半粒乾土。整根莖彎得像個小鉤子，從土縫裡探出來，只有半個指甲蓋那麼高。
陳默原本準備把瓦片扶正，手再往下一點，差不多就能碰到它。
他停了幾秒，把手收回來。
“郭凱。”
車輛區那邊傳來工具碰撞的聲音，沒人應。
陳默提高了一點音量。
“郭凱，你過來看一下。”
“又怎麼了？”
郭凱從水泵那邊走過來，手套還沒摘，指縫裡沾著黑灰。他順著陳默指的位置蹲下，看了半天，先看見瓦片，又看見那截細莖。
“這是你種出來的？”
“我要知道還叫你幹什麼。”
郭凱換了個角度。
那東西頂端還扣著一點深褐色的殼，看上去和溼布里裂開的種子有些像，但莖太細，顏色也不像他們想象裡的菜苗。
“像豆芽。”
“我種的是蘿蔔。”
“蘿蔔小時候不能像豆芽？”
陳默看向他。
郭凱也看過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最後還是陳默把旁邊那塊瓦片往外挪了些，又找來一個底部裂開的舊塑膠杯。杯子己經裝不了水，他用小刀從側面割掉一半，倒扣在那截細莖外面。
杯壁沒有完全封住。
上面漏風，側面也能進光，最多隻是提醒經過的人別一腳踩下去。
郭凱伸手想碰，被陳默擋了一下。
“你剛才不還讓我看？”
“看歸看，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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