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凱把折了兩道的記錄紙攤在維修間地上。紙邊沾著灰，昨天圈出來的“待比”兩個字佔了大半頁，旁邊還寫著皮帶、軟管、卡箍和密封件等分類。
老蔣進門後沒有再看其他工具，首接走到單獨放置的候選件旁。陳默把門邊的空木箱挪開，給他們騰出能夠擺東西的位置。
“今天還全搬出去？”陳默問。
“不搬。”老蔣蹲下來，“先看這些，能對上的再帶走。”
老蔣從布袋裡取出此前留下的舊件，把第一隻候選密封件放在旁邊。兩樣東西乍看相近，邊緣對齊以後，新找到的那隻明顯薄了一點。
郭凱拿起來重新比了一次：“就差這麼一點？”
“這一點也能讓它繼續漏。”老蔣把候選件放到淘汰一側，“不用帶。”
第二隻密封件的尺寸更接近，邊緣也相對完整。老蔣沒有說它一定能用，只讓郭凱放進準備帶往泵房的木箱。
接下來的東西又篩掉不少。一隻卡箍內徑不合適，一段軟管長度足夠，介面卻對不上，還有幾隻裸露太久的小零件己經出現明顯鏽蝕。
郭凱每排除一件，便劃掉紙上的一個圈。昨天看著能堆滿半個房間的候選物，很快只剩下零散幾樣。
“這個連線件呢？”郭凱問。
老蔣擦掉表面的灰，翻過來看了看：“狀態還行，帶去再比。”
最後裝進木箱的只有幾件連線用小件、一段軟管、兩隻儲存狀態相對正常的密封件，以及少量還看不出具體用途的小零件。工具另裝了一箱，其他東西仍留在維修間，沒有因為可能用得上便全部搬走。
郭凱盯著兩個箱子：“就這些？”
“嫌少，你可以把不合適的也背過去。”老蔣站起身，“背到了也裝不上。”
陳默彎腰抱起工具箱：“先送泵房？”
“送過去再看。”
北區到泵房的通道己經清開，搬東西時不用再繞遠。沿路仍有人值守，幾處臨時封住的門也有人定時檢視，陳默經過一號營房後門時，下意識朝走廊裡看了一眼。
三人到達泵房時，水泵還在執行。機器發出的聲音與前幾天相近，沉悶的轉動中夾著一陣不太均勻的輕響，靠近管線的位置仍留著新的水跡。
郭凱放下箱子，先摸了摸此前做過標記的滲漏位置。指尖很快沾上一層水，他抬手給老蔣看。
“還漏，沒前幾天那麼快。”
老蔣繞著水泵檢查一圈，又看了看接水點的情況：“先把今天要用的水留夠，然後停。”
泵不能首接斷下。廚房要留出做飯用水，醫療點也要確認當天處理傷口和清潔所需的量，剩下的飲用需求仍要優先保障。
訊息傳出去以後，原本準備接水的人暫時停了下來。一個人提著兩個空桶走到泵房附近，聽說要拆檢，只能把桶摞在牆邊。
“中午前能開嗎？”他問。
值守的人看向老蔣。
“說不準。”老蔣回答，“先別等。”
那人沒有繼續問，留下桶便離開了。擦身和洗衣服之類的用水再次往後推，廚房與醫療點確認儲水以後，泵房這邊才切斷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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