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下床嗎？”程旭又問。
朱欣團把新的敷料固定好：“你想去哪？”
“就問問。”
“那就繼續躺著。”
程旭把身體放回床上，沒有再試著坐起來。換下來的敷料和用過的東西被分開收走，記錄裡只寫了紅腫範圍、滲出變化和當天狀態。
接近中午時，泵房裡能夠處理的部分己經重新裝好。郭凱照著拆卸順序逐項複核，老蔣伸手時，他有時仍會遞錯工具，下一次便知道該換哪一把。
陳默的工作沒有變。他負責扶住需要對位的部件，按老蔣指定的位置用力，等另一側固定好以後再鬆手。
“行了嗎？”陳默問。
“先壓住。”
陳默繼續保持原來的位置。等郭凱固定完最後一處，老蔣重新檢查過，才讓他放手。
裝回完成以後，三個人先清理了地面。原本容易滲水的位置被擦乾，工具逐件核對，連線點和可能鬆動的地方也全部重新看過。
郭凱照著紙檢查了一遍：“都裝回去了。”
“別隻看紙。”老蔣說，“從頭再看一次。”
郭凱又繞著水泵檢查。確認工具沒有遺留，外部連線也沒有鬆動後，老蔣自己再走了一遍。
“通電。”
水泵重新啟動時，陳默向後退開半步。機器先抖動幾下，管線裡重新傳出水流聲，牆邊容器裡的水位開始緩慢上升。
郭凱一首盯著原先滲漏最明顯的位置。過去啟動後不久，地面便會出現一小片積水，這一次只有介面附近逐漸變溼，沒有立即往下淌。
機器裡的輕響也比拆檢前少了一些。陳默聽不出內部差別，只能看見老蔣沒有馬上讓人停機。
執行繼續了一段時間，郭凱隔一會兒檢查一次允許觸碰的位置。前半段沒有異常，到了過去通常準備停機的時候，水泵仍在轉。
“還能繼續？”陳默問。
“再看一會兒。”老蔣說。
又過了一陣，升溫依然出現了。老蔣檢查的次數開始增加，最終伸手示意停機。
電源切斷以後，機器聲慢慢消失。郭凱立即去看滲漏位置，地面只有少量水跡，沒有恢復到維修前的程度。
“漏的地方好不少。”他說。
“嗯。”
“溫度還是上去了。”
“記這個。”
郭凱在紙上寫下：漏水減輕，升溫仍在。他寫完抬頭問：“那算修成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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