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灼站在警察局門口,晨光從東邊斜射過來,把她藍色的狼尾發染上一層淺金色的光。
衛徹從大門裡走出來的時候,臉色比昨天更白了。
他的目光從臺階上掃過來,看到溫灼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被人拿炭筆在眼瞼下方畫了兩道,襯得整張臉更顯憔悴。
“溫姐。”
他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嗓子裡塞了砂紙。
溫灼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從臺階上走下來。
晨風吹過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額角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擦傷,那是昨天被飛濺的碎石劃的,傷口不深,但結了痂之後看起來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她想說點什麼。
想說“沒事了”,想說“回來了就好”。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部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衛徹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火藥和血腥的氣息,聞起來讓人心裡發堵。
“走吧。”
衛徹說。
溫灼點了點頭,兩個人並肩走下臺階,朝等在路邊的計程車走去。
她落後他半步,目光落在他微微塌著的肩膀上。
昨天之前,這個人的肩膀永遠挺得筆首,走路帶風,笑起來沒心沒肺。
可現在,他整個人像是一株被霜打了的植物,從根莖到枝葉都透著一股萎靡。
兩人上了車,衛徹靠在後座的椅背上,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面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沒有說話。
從側面看過去,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眼瞼下投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晨光從車窗外面灌進來,把他半張臉照得透亮,另外半張隱沒在陰影裡,明暗交界線剛好從他的鼻樑切過去,利落得像一刀裁開的紙。
溫灼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
皮膚是涼的,涼得不像一個活人的溫度。
衛徹偏過頭來看她,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似是驚喜,又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溫灼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攏,把少女的手握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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