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容霜放下鋼筆，把資料夾合上了。
“我看了網上的評論，”
衛徹繼續說，
“他們說我一個唱歌的跑過來演戲，肯定演不好。說我是靠走關係才拿到韓孤的。我本來想不理會，但看多了，就忍不住想……萬一他們說的是對的呢？萬一我真的不行呢？”
他抿了一下嘴唇，側過頭去，眼角滑下一滴水珠來。
這個動作非常細微，但攝像頭離得足夠近，容霜看得一清二楚。
“劉導給了我機會，”
他的聲音又輕了幾分，眼眶那圈紅色在螢幕裡被放大了，
“我真的……很想演好。我不想辜負他的信任。”
容霜看著螢幕裡那雙微微泛紅的眉眼，指腹在鋼筆的筆桿上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眉眼下的表情是她親手從那張冰塊臉後面挖出來的，是屬於她的，不是給別的什麼人的。
是的，容霜認為這是她對衛徹的好使得少年對她產生了依賴，所以才會打電話來哭訴。
她在片刻的沉默之後開口，聲線比剛才柔和了幾分，拿出安慰陸星野的態度：
“你不用擔心投資的事。你的演技，我親眼見過，劉安也親眼見過。網上的人沒看過你演戲，所以才會質疑，等你演了，他們自然就閉嘴了。”
“真的？”
衛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被安撫之後還不太敢相信的小心。
“真的。”
容霜說，
“你好好準備進組，其他的交給公司。”
衛徹似乎長長鬆了口氣，與容霜道別後掛了電話。
容霜把手機放在資料夾旁邊，螢幕暗下去，倒映出她自己的臉。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鋼筆，目光還停留在剛才手機亮著的位置。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衛徹那雙泛紅的眼睛。
睫毛上沾了一點水光，在鏡頭前面忽閃了一下又垂下去，喉結輕輕滾動的樣子像是在吞一口帶刺的東西。
她見過衛徹的很多種表情：
在折騰時痛苦隱忍的、在車裡被她按住傷口時羞憤交加的、在酒店試戲時被她逼著變換眼神……
每一種都生動鮮活，每一種都是從那張清冷疏離的冰塊臉底下硬生生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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