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寧沒說什麼，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味道跟昨天一樣，灶上的手藝沒變，可她就是覺得沒什麼滋味。
守一日好說，日日都讓春草守在外殿，春草就沒法好好歇息了。
總不能叫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天天夜裡熬著，白日里還要伺候梳洗、研墨、端茶遞水。
李硯寧把筷子擱下，擦了一下嘴角，心裡己經有了主意。
早膳過後她讓婢女去傳內侍省的人過來。
內侍省派了個少監來，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笑得諂媚，說話的聲音又尖又細。
李硯寧坐在案後，把來意說了：
“本宮夜裡睡得不安穩，需要人輪流守夜。你從內侍省挑一批機靈的小黃門來，年紀不要太大，手腳要利索，嘴要嚴。先挑著，本宮親自過一遍。”
那少監連連應聲，躬身退出去辦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少監便領了十幾個小黃門站在偏殿外的廊簷下，規規矩矩地排了兩排，齊刷刷地低著頭，不敢亂看。
李硯寧從殿裡走出來，站在廊下，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都是十五六歲到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半新的青灰圓領袍，站姿端正，但有些人腿肚子微微發抖，大概是頭一回來伺候皇室成員。
李硯寧看了一圈，在她目光掃過第三排中間那個小黃門的時候，停了一下。
那人年紀不大，瞧著十六七的樣子，生得眉目清秀，皮膚白淨，在一眾小黃門裡尤其顯眼，站姿也挺拔，不像旁邊那幾個縮著肩膀的。
李硯寧多看了他一眼。
倒不是旁的，只是覺得這人在一群灰撲撲的小黃門裡格外出挑，模樣周正，看著乾淨利落，站在那兒像一根剛抽條的竹子。
她偏頭問那少監：
“那個叫什麼？”
少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連忙答道：
“回殿下，他叫俞期，進宮五年，在南衙當了一年雜役才調到內侍省來，做事還算勤勉。”
李硯寧又看了俞期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就讓他領這些人，夜裡輪班守在殿外，怎麼排班讓他自己去定，不用每日來報。若是出了差錯，本宮只找他。”
少監忙不迭地應了，轉頭對俞期招了招手。
俞期從佇列裡走出來，到廊下跪了，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
李硯寧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吩咐了句：
“起來吧。”
俞期站起來，垂手立在廊柱旁邊，視線規規矩矩地落在自己鞋尖上，沒有再抬頭。
李硯寧轉身回了殿內，把剩下的事交給少監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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