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話不多、總是在暗處待著的少年。
她能住進偏殿是託了誰的福?
長公主夜裡睡不踏實的時候又是誰陪在身邊?
她和俞期說的那些瑣碎習性,有一半是衛徹先摸清楚了告訴她,她才記在心裡的。
她算哪門子紅人?頂多是個傳話的罷了。
春草的臉倏地紅了一下,收回己經跨出去半隻的腳,轉身對俞期擺了擺手,語氣有些慌亂:
“不敢當不敢當,長公主殿下跟前的紅人另有其人,我一個伺候人的婢子哪配稱紅人。俞內侍你往後做事仔細些就好,我先去伺候殿下了。”
說完也不等俞期再答話,轉身快步朝偏殿走去,顯得分外匆忙。
俞期站在廊下,看著那道藕荷色的身影消失在簾子後面,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恢復到先前那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
他把方才春草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注意力著重落在最後一句上面。
長公主殿下跟前另有紅人?
莫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大宮女?
……
一整個上午春草都在殿裡伺候,端茶研墨遞摺子,和往常一樣。
到了午間,李硯寧在偏殿用膳,春草布完了菜便退到廊下等著。
院子裡日頭正好,幾個小黃門與侍女們躲到耳房,靠著牆根坐了一排,正端著碗扒飯。
春草尋了廊下一條石凳坐下來,揉了揉肩頸,剛把眼閉上準備小眯一會兒,就聽見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
她睜開眼,俞期正端著一隻粗瓷碗朝她走過來,碗裡盛了半碗熱水,騰騰地冒著白汽。
他把手裡的碗遞過去,語氣溫和:
“姐姐忙了一上午,喝口熱水潤潤嗓子。”
春草看了看那隻碗,又看了看俞期。
俞期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和上午一樣誠懇,目光坦然,看不出什麼多餘的用意,彷彿真的只是順手端了碗水過來。
春草伸手接過來,碗壁有些燙,她捧在掌心裡暖了暖手指。
俞期沒有急著走,在旁邊另一塊石墩上坐了下來,隔了半臂的距離。
兩人安靜了片刻,俞期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好奇:
“姐姐上午說,殿下跟前的紅人另有其人,我瞧了一上午也沒能瞧出是誰,姐姐能不能多提一句?也好讓我心裡有個數。”
春草她猶豫了片刻,把碗又捧起來喝了一口水,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一點時間,在心中好好斟酌一下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待一碗水喝盡,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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