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姐姐提點,我記下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春草笑了一下,
“姐姐心善,往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來找我。”
說完便沿著迴廊往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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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外殿的燭火點起來了,火光攏在薄薄的燈紗裡,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影子。
俞期把輪值的幾個小黃門分派到各自的位子上,自己搬了張矮凳坐在內外兩殿之間的門邊。
一旦裡面有什麼需求,他這個位置自是頭一個聽見的。
俞期把手攏在袖子裡,背靠著廊柱,沒有完全閉上眼,留著一線目光。
前半夜很安靜。
偏殿裡沒有傳出什麼動靜,李硯寧洗漱了一番就歇下了,瞧著外殿的燭火,她倒是勉強能睡著。
俞期坐在廊柱後面,看著殿中燭火熹微,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從牆根底下冒出來,又很快歇了。
值夜的幾個小黃門都還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一個靠牆坐著微微打起了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俞期沒有出聲去叫醒他,只是記下了那個位置和那張臉,待明日再說。
到了後半夜,風小了些,月亮被雲遮了大半。
俞期正坐著養神,忽然聽見內殿傳來一聲響動,似是有人驟然翻身,隨後便是一聲聲急促的吸氣。
他的耳朵動了動,但門板關得嚴實,裡面的動靜傳出來是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
又等了幾息,裡面又安靜了下去,俞期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聽見一聲含混的呻吟從殿內傳出來,像是人在夢囈。
他瞟了眼幾個小黃門,發覺他們都打起了盹,於是便悄無聲息地站起來,動作放得很輕,提步走到殿門外側,側耳貼上門板。
裡面李硯寧似乎做噩夢了。
長公主殿下的呼吸又急又短,每隔一陣就猛地抽噎一下,中間夾著幾聲含糊的囈語,聽不清在說什麼。
俞期屏著呼吸貼在那裡,聽見她被褥翻動的聲音,像是人在床上蜷起來又展開,輾轉反側。
又過了一會兒,囈語變得清晰了一些。
俞期湊近了,聽見她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個字:
“衛……”
然後頓了一下,像是被夢境裡什麼東西堵住了,隔了幾息又喊了一聲,
這回連在一起了,“衛徹……”
俞期貼在門板上的耳朵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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